果然。和安室透最初的判断一致。组织的手,已经开始试图搅动更高层面的政局了。
“我们已经根据这些信息,开始准备反制方案和舆论引导材料。风见裕也见最后说道。
“做得很好,风见。”安室透沉声肯定,“继续跟进,保持警惕。原田建斗那边,暂时不要打草惊蛇。重点放在监控文件流向和应对可能发生的泄露事件上。”
“明白!”
交谈结束。
阳光透过挡风玻璃,落在安室透轮廓分明的脸上。任务的核心部分,已经在公安的掌控之中推进。黑衣组织的阴谋不会轻易得逞,至少,不会完全按照他们的剧本走。
剩下的,就是收尾,以及……处理他夫人的问题。
霍小葵。
这个女人就像一个突兀闯入的变数,带着满身的谜团和矛盾,搅动了他原本精密计算的任务和心绪。
她不是东大的交换生吗?不是慢活网咖老板的朋友吗?凭空出现在黑衣组织,还和贝尔摩德那么熟稔,而且在他得到的消息里,她和琴酒,和波特更是多次的搭档。
什么交换生连公安都差不到资料?
可这样一个疑点重重的女人又不止一次帮助他们,身上还有和他之间诡异的共感,这种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现象。
她对他的试探以及那些时而直白时而闪躲的反应,都让他难以准确判断她的立场和目的。
hiro选择了相信她,或者说,愿意给她机会。作为幼驯染,降谷零相信诸伏景光的判断力,也理解他对同伴的珍惜。但他自己,作为肩负着更沉重使命的公安警察,作为在组织内部如履薄冰的卧底,作为……唯一和她之间有特殊链接的人,他必须更加谨慎,甚至冷酷。
他一直在观察,在揣测。用任务,用身份,用安室透的温柔面具,也用偶尔流露的属于波本的锐利。他想知道,她到底是谁,想要什么,值不值得他们……托付真正的信任。
昨晚的混乱和试探,似乎都没有得到明确的答案。但不知为何,在任务取得关键进展心头重担稍松的这一刻,在回想起她刚才那副羞愤欲绝落荒而逃的狼狈样子时,他心里那堵由怀疑和谨慎筑起的高墙中的某一块砖石似乎松动了一瞬。
也许是因为hiro那句,愿意尝试相信她。
也许是因为她虽然行为出格,但至今未曾做过任何真正危害他们的事,甚至在无意中提供了帮助。
也许是因为那特殊的共感,让他无法将她完全视为一个时刻注意的调查对象。
也许是因为认识两年的时光里他也在被她偶尔的莽撞和出格的语言一步步攻陷。
又或者,只是因为……他想结束这场充满表演和猜忌的夫妻戏码了。
他在一个红灯前缓缓停下。
安室透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手提袋。紫灰色的眼眸望向窗外京都古朴的街景,眼神却有些飘远。
他为什么跟风间要了这两套浴衣呢?真的要履行夫妻义务和她泡温泉?又或者是昨晚见到她穿浴衣的样子忘不掉了呢?
够了。
降谷零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眼神重新变得清晰而坚定。
试探已经足够,任务也即将收尾,继续用花花公子安室透的身份与她周旋,除了增加不必要的复杂和风险,似乎已无必要。
是时候,换一种方式了。
或许,该像hiro那样,主动撕开一层伪装,看看她的反应。不是以安室透或波本的身份,而是以降谷零,那个和她认识两年,有着共感连接,或许也让她感到困惑和戒备的男人的身份。
红灯转绿。
安室透踏上斑马线,汇入人流中。步伐稳健地朝着东山悦榕庄酒店走去。
他决定,回去找她。
在离开京都结束这次‘周年旅行’之前,有些话,他需要说清楚。有些身份,他需要确认。
这一次,不再是安室透对霍小葵的任务需要或温柔表演。
而是降谷零,对霍小葵的一次……坦诚的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