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花射击俱乐部内，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栅，细小的尘土在光柱中无序地飘荡。

霍小葵站在接待区，目光有些飘忽地落在展示柜里那些结构精密的枪支模型上。她今天穿了件宽松的针织衫，右臂依旧吊着那条碍眼的三角巾，在周围穿着专业射击服神情专注的顾客中，显得格格不入。

“这种激光枪没有后坐力的，非常适合新手初体验。” 接待她的女生约莫二十出头，长发利落地盘在脑后，眼神专业。但当她的目光扫过霍小葵吊着的右臂时，眉头微蹙。

霍小葵心虚地移开视线，假装没看见，也知道这个情况来体验射击不仅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也会对店家造成困扰。

可前有狼后有虎，她的后备军047还跟不上进度，就算暂时无法训练体术，她也要利用先下空闲的时间，拓展新技能。

也是想试试，想发泄，想找点什么来填补心里那股没着没落的慌乱。

女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领着她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靶道，递给她一副护目镜和一只轻便的激光手枪。

“左手持枪，瞄准。” 女生站在她身侧，声音放得很柔。

霍小葵深吸一口气，用左手接过那把冰凉的枪柄。枪身贴合掌心的触感，让她莫名想起之前附身在琴酒亻白莱塔上的感觉，但这次，枪是听她指挥的。

她举起枪，伸直。

女生握着她的左手，轻轻调整着她的姿势。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手腕再放松一点，不要绷太紧，肩膀下沉。”

霍小葵依言调整，砰的一声，第一枪。

电子靶上亮起红光，七环。

她皱了皱眉，有些不满意。

接下来的几枪，她像是突然找到了某种节奏，或者说，她找到了某种压抑已久的、需要宣泄的精准感。

砰、砰、砰。

电子靶上的光点密集地集中在九环和十环区域。

“嗯，准头不错。” 女生的声音里带上了真实的赞许，“初次体验射击，女生因为心理素质好，手更稳，控腕强，成绩都很不错。”

“嗯……” 霍小葵点点头，目光却痴迷地盯着自己左手握着的枪。

这种感觉……

好简单！

好爽！

不需要复杂的思考，只需要专注，扣动扳机，然后看着目标被击穿。所有的焦虑、不安、被各方势力牵扯的无力感，在这一刻，似乎都能随着这声枪响而烟消云散。

“喜欢的话下次可以试试气木仓。” 女生适时地推销，“我们这里有电动气木仓和瓦斯气木仓。前者后坐力非常小，只有电机震动，枪口基本不跳，而且还是亻白莱塔的模型。后者的后坐力更接近真枪手感，单手可控但枪口会跳。价格自然是比激光枪高一些。”

“我还想再玩儿一会儿。” 霍小葵立刻说道，才打五发，实在是不够。

“当然可以，” 女生笑了笑，“那这次我在旁边看，过程中你的手臂不舒服就告诉我。”

“嗯。”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霍小葵几乎忘记了右肩的疼痛，也忘记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

她独自一人站在靶道前，左手一次次举起枪，射击。电子靶上的成绩稳定在九环、十环。每一次命中靶心的震动，都顺着枪柄传递到她的掌心，带来一种微弱的、却实实在在的掌控感。

“嗯！” 女生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再次出声肯定，“很好嘛，要换更大的场地试试嘛？”

“要！” 霍小葵毫不犹豫。

女生领着她来到了另一个室内场地。这里比刚才的地方宽大很多，穹顶很高，空气也更冷。远处的靶道深不见底，给人一种肃杀的庄严感。

“这里可选择的就多了，一米到五十米，都可以调整，最小精度可以是0.1米微调。” 女生熟练地操作着控制台，“不过你第一次尝试，最多只能帮你调到二十五米哦。”

霍小葵练射击，这一练就是一上午。

从最初的生疏，到后来的专注，她甚至没有察觉到时间的流逝。左臂开始发酸，持枪的稳定性也微微下降。她放下枪，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打算结束训练。

就在她无意间抬头的刹那，目光穿过空旷的场地，落在了二楼那个视野极佳的环形走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