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就看见了这一幕。
简清安在想全部收下到底最后会不会定性为利用催眠进行诈骗。
最后还是忍痛地对邪恶资本家的手段说不。
“之前说过,在你没原谅我之前,如果见面算额外给你增加工作量的话,会给加班费。
“已经打到你的账户了。”
简清安要对自己的加班费说yes。
那是他的劳动所得。
“暂时买的就先这些,其他定制的服装需要一些时间,过几天会有人专门送到你现在的住址,”
裴则遇支起下颌,轻歪脑袋,
“是我的问题,下次送你礼物不需要你再撒娇了。”
简清安先是怔了几秒,随后诡异地对上了他的脑回路。
他的意思是……自己问的,对方给谁买礼物,是向他“撒娇”讨要礼物的意思吗?
简清安活了二十多年。
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身上能被安上“撒娇”这个词。
可恶,底层小员工被任务胁迫后对邪恶资本家的屈从也能被定义成撒娇吗。
“怎么了,”裴则遇的眼眸一点点黯淡下来,细密而修长的眼睫垂落,在那张冷白的脸上扫过明显的阴翳,
“是我又讨你不高兴了吗,老婆……?”
简清安觉得裴则遇顶着那样冷淡的脸对他撒娇简直是天理难容。
他绷着脸,尽量装作平静地走过去,轻蹙眉头:
“你定制了我的尺寸?”
因为有APP的存在,简清安已经不疑惑对方为什么能知道他的尺寸了。
只是专门定制了他的尺寸,似乎就没办法退了吧。
裴则遇似乎意识到他的“老婆”不愿意接受他的礼物了,几乎眼睫一颤,就抬眸望着他换了一套说辞:
“只是正装,你以后跟着我出席其他商务宴会的时候需要得体的装扮,这点公司报销很正常。
“提拔你是出于公司未来的发展考虑,我相信你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能力,对吧,简清安。”
简清安确实意识到裴则遇的可怕之处了。
他总有办法让对方无法拒绝他。
也总是这样运筹帷幄稳操胜券的模样。
“但是,”裴则遇忽然笑了,
“作为你的老公,我甚至没有送你东西的权利吗?
“我就真的只是自私的希望,你在使用它们时,可以稍微地想起我……
“这个,甚至没有明面身份的‘老公’。”
简清安呼吸有些微滞,最后有些招架不住,稀里糊涂地答应了。
因为裴则遇的姿态……根本就不像送爱人礼物。
反倒是,给什么神明卑微地献上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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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轻而缓地拂过沙滩,棕榈树的叶片发出沙沙的响声,午后即将要迈入傍晚了,天穹依旧蓝得发亮,映着一叠推着一叠的潮浪。
陆宇炀坐在沙滩边缘的台阶上,双脚踩在绵软的沙滩,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他怎么来到了这片海滩?
哦,是为了感谢自己室友昨晚辅导他的金融课作业,所以答应了今天陪他采购些东西。
对方好像是夸他衣品好,然后说希望他能给他些搭配的建议,所以让他陪同买衣服。
他周六白天没安排,对他来说就是举手之劳。
然后,好像就走到这里散步了?
陆宇炀蓦然回想起简清安潮红着脸,微湿着发丝,身着他搭的浅色系服饰,唇瓣开合对他说什么的模样。
他神情微恍,耳尖下意识发烫,察觉到自己在想什么时,才用力晃了晃脑袋。
回忆自己的室友很正常,但怎么回忆的是这样模样的对方。
莫名其妙,感觉怪gay的。
只是,对方那时说了什么来着。
陆宇炀努力地想要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只能放弃,想着,
算了,如果是重要的话,自己肯定会记得的。
应该是什么不重要的东西……
他这样想着,不知道为什么胸口有些发闷,像是被人陡然攥住;而与此同时,他的目光忽然瞥见了不远处台阶上,放的一束白百合花束。
包装纸和叶片似乎有些残损和折痕,但花束整体很精致漂亮,让陆宇炀无端觉得挑选花束的人可能很用心。
应该也是一个很有品味的人。
只是……这束花束怎么孤零零地在这里。
陆宇炀当然不觉得是简清安送给他的,毕竟在他的印象中白百合代表的意义一般只有爱情。
朋友间不会送这样有误会性的花束。
他听说这片沙滩上经常有人告白,告白如果失败的话,花束被遗弃也是正常的吧。
失败……遗弃……
这两个词不断在他心头打转。
挥之不去。
陆宇炀告诉自己应该回去了。
因为晚上还有约。
晚上,什么约来着?
好像是Tonight那边。
——他答应了吗?
陆宇炀好像不太记得了,又好像确实想起,他对简清安说,今天晚上不会回去……
陆宇炀先是困惑自己的记忆为什么那么模糊,但一瞬又清晰了。
——是的,他对简清安说,他今晚要去Tonight,不会回来,而且现在要回家收拾准备一下。
陆宇炀还是起身,只是抬脚时,又发现自己走不动了。
最后那束白百合花束到他手里时,他自己都在心里唾弃自己。
这是怎么了,实在想要自己买一束也行啊。
但他想走的时候,脑海中突然觉得,要是送花的人发现自己的心意被人这样遗弃了,肯定很难受吧。
一想到这,他的身体就动不了了。
感觉再走一步都罪大恶极。
但他似乎又有些无助地搂了搂百合花束,
莫名感觉这是无数被迫消失的东西中,自己唯一能留下的事物。
而他在准备回家时,却又听见路边的行人在讨论什么。
好像是刚刚在海滩看见了一场很短暂绚丽的烟火……
陆宇炀怔怔地听着,又不自觉顿下脚步。
是吗。
他怎么好像,
没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