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目前在商业上遇到的最棘手的对象。
于是在顶着莫大压力的情况,以及异常不爽,看不惯对方那机器般毫无瑕疵的表现——他或许是出于报复,亦或是出于试探地敛眸开口道:
“对了,昨天的酒会,我记得你身边好像有名很陌生的面孔。
“是叫,简清安对吗……?”
周晟铭原本也没想着真把这个当作把柄。
毕竟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裴总,面对那么多可能有威胁的事物都神色不变,怎么可能因为这一个没名分的小情就乱了阵脚。*
这也是他原先不准备用这点来威胁裴则遇的最大原因。
裴则遇既然选择用这种方式尝鲜,自然也做了万全准备。
甚至说他可以随时舍弃掉对方,自己用这点“威胁”也是无稽之谈。
周晟铭也只是随意一提。
“哦……你是说简清安吗。
“他是我的下级,一名恒讯的普通项目员工而已。”
裴则遇的嗓音平静,冷淡。
表现堪称毫无破绽。
无论是对方提及名字时适当思考的停顿,和同其他话语全然相同的口吻,都不能看出他对这件事的异常反应。
但本来漫不经心的周晟铭,视线忽然微凝。
嗯……?
裴则遇表现得太过完美,以至于对方似乎没想到,如果真的是毫无关系的下属,他怎么会在周六约对方出来。
裴则遇没有刻意隐藏行踪,应该知道这个消息很容易被人得知。
如果说自己看重对方能力,亦或是直接暗示对方对他有不一样的“作用”,似乎都是更恰当的应对方式。
这样,
反倒让周晟铭觉得,对方在下意识隐瞒着什么。
甚至是比自己露出破绽,更重要的东西。
于是周晟铭眼睫微落,似乎想到什么,若有所思说:
“也是,不过裴总……我们现在也有几个点也似乎没办法达到共识。
“但在那次酒会,我和你那名下属聊过,觉得他有些观点有点意思。
“不如,我们也听听他的想法,如何?
“而且,不瞒你说,我其实对他,
“有点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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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清安并没有调整好。
但他的生活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能准备好,每次APP的任务都会让他猝不及防。
况且他也稍微理清思路,冷静了下来。
他只接触过一次周晟铭的催眠状态,还完全摸不清周晟铭的剧本人设。
也不清楚对方的行动逻辑。
周晟铭如果在催眠状态,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暴露他们见不得人的关系,被裴则遇得知他在外面还有情人。
而如果周晟铭没在催眠状态,他的身份和立场也没办法真正质问裴则遇什么。
并且最重要的是,
裴则遇现在处于催眠状态。
也就是说,自己现在是对方的“老婆”,他会无条件配合自己。
并且对方清醒之后会把所有遗忘,按照认知补全这段记忆。
至少裴总那边他不用太担心——
简清安竭力让自己不去想APP版裴则遇得知他有外遇后可能的偏执翻车反应,只是一个劲安慰自己工作应该还能保住。
事情没他想得那么糟。
虽然他虽然不知道大脑是不是怕他情绪崩溃所以在竭力催眠自己。
而对面接下来问的话,居然出乎意料的,并不是令他难堪或是手足无措的语句。
周晟铭只是问他,上次酒会他关于“融辉”项目的理解和看法他认为很具启发性,不过他遗忘了具体细节。
现在裴总也在这里,让他再复述一遍,顺便问他关于几个问题的看法。
说实话,简清安一听到是工作问题,还真的莫名地有点放松下来。
甚至有种躲进了自己安全区的感觉。
而裴则遇在电话另一边绷着唇角,随意地垂下眼睫,用指骨微微抵着下颌。
他当然知道周晟铭前面扯的是无稽之谈。
他们项目已经推进到后期,又怎么需要一个资料都没掌握多少底层员工的想法和理解。
虽然他老婆的履历很漂亮,脑子很聪明,脸也很漂亮……咳。
但对方只是寻个由头试探他们的关系罢了。
他其实并不介意暴露,
毕竟他们可是正当且合法的婚姻关系。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将简清安是他的伴侣这件事昭告天下。
但他的老婆介意。
而他也是在思考,周晟铭这样试探,究竟只是好奇,亦或者是想对他下手……
或者说,对他老婆下手。
裴则遇轻轻眯起眼,唇角弧度扯着抹不轻不重的笑,但气息若有似无地压抑了很多。
恍若评估着闯入自己领地边缘的野兽的威胁性,并且隐约地发出告诫的低吼。
于是他同意了周晟铭的做法。
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想要摸清对方的意图,将计就计是最好的方式。
只是裴则遇没想到,他以为周晟铭只是随意扯的借口,但简清安确实是有清晰的想法思路,和自己的见解。
虽然稍显稚嫩和青涩,但确实也有不少有价值的想法。
就是裴则遇听着都下意识觉得自己在工作,刚想提对方有几点思路可以改进,唇都启了,但又硬生生忍住了。
不对,他们现在是在应对图谋不轨的外人的试探。
周晟铭也注意到裴则遇的神态变化,不由得互相压了压指骨,内心不住莫名有些讥诮。
看来对方平时真的只用那位的脸和身体,从来没有了解过对方的能力吗?
还是说了解过了,最后只是选择了最好用的方式。
刚转来恒讯不久的裴则遇并不知道对面的想法,只是一边认真听着简清安的话语,一边平静又冷漠地看着周晟铭。
见这次“交流”好像真的要这样风平浪静地过去了,周晟铭终于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西装袖口,指侧拂过昂贵的袖扣,慢条斯理地交叠起双腿,斯文俊美的面庞又挂上熟练的得体微笑说:
“现在裴总应该明白了,我为什么对他印象深刻吧。
“不过能力这样突出,也不愧是裴总的助理……”
简清安在电话那边似乎诡异地默了一下,几秒后才开口:
“我不是裴总的助理,只是普通的项目员工。”
“啊……”周晟铭故作若有所思地应道,轻轻颔着首,
“裴总刚刚好像是和我提过来着。
“不过奇怪,可能是我误会了,
“毕竟上次酒会时,裴总喝醉酒的时候,好像是你独自贴身照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