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接下来的流程——交报告,培训,找小A睡大觉——安凉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说实话,她还在记恨睡前看的烂片,属实是郁结于心,不吐不快。
于是等交报告的间隙里,她支着脑袋盯了会儿李明言棉花糖似的白绒耳朵,站起身走过去问他:“你看过《XXX》吗?”
那棉花糖团倏得一旋,朝声音转来,露出内里粉嫩嫩的皮肤,然后青年转过头来。
真好看啊,心情多云转晴。
安凉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别看,大烂片!”
然后又看了两眼狗狗耳朵,心满意足,拍拍屁股回工位了。
—
【以下切换安凉第一人称叙述】
古人云,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谁这么缺老德对着我窗户安了这么盏强光灯啊,那光稀里哗啦地敲我窗,急得好像是要翻进来抢亲。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但请你走正门。
我下意识想抬手遮住,却发现我的双手被捆绑固定。双脚也是。
我躺在一把……我感受了一下,我躺在一把牙医诊所的治疗椅上?!
不得行不得行,我的牙齿尖叫着逼我打开了心灵的窗户。
强光刺地我流泪,泪眼朦胧间,我看见一个纯白的房间,我被白色的绑带缚在白色的诊疗椅上,旁边白色的绒椅上坐着一位肤白貌美的男人。
李白曾云,噫吁嚱,危乎高哉!我不得不云,噫吁嚱,真好看啊。
男人穿着白大褂,坐在白绒椅上,放肆又优雅地翘着二郎腿。他一手支在椅子扶手上,另一手握着文件夹板。无框眼镜后是一双狭长的凤眼,眼尾上翘,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医生要这么风姿绰约看看牙医也行哈,但是这场培训是要考察我在职场中美色立于前而专心工作的定力吗?
不过真希望我以后上班,左边坐着李明言,右边坐着这位……
“这位美人儿,您贵姓?刚入职吧,风韵犹存呐。”
美人儿礼貌地弯起嘴角:“喊我谢医生就好,我是你的心理医生。”
……右边坐着这位谢医生。
不看牙啊?不看牙就好。不钻我牙的医生都是好医生。
我也礼貌地弯起嘴角:“谢医生你好,可是为什么要捆住我呢?”
谢医生笑得真心实意了一点:“当然是怕你跑啦,美丽的小姐。”
按理说这副本里的狗屁培训都没啥好东西,不过反正速通了出去也是睡大觉,做的美梦还不一定有这么美呢,我决定先慢通。
于是我慢慢地配合:“我怎么会跑呢,美丽的先生。是因为你会做什么伤害我的事情吗?”
“只有不乖的撒谎小孩才会受惩罚哦。”谢医生依旧笑咪咪的,他问我:“安小姐,你——爱撒谎吗?”
—
“一个好的员工,像是陈列柜上透明的玻璃器皿,我们能够观察到他的敞口、倾角、来龙与去脉,这样在组织需要的时候,才能准确挑中最合适的那一个。”谢医生噙着笑,平易近人地说着些高高在上的话:“不确定性与不可控性是效率的天敌,是秩序的污点,那都是一个卓越的组织无法接受的事情。你说是吧,安小姐?”
一通狗屁。我想翻白眼,但我深谙虚与委蛇之道,于是我礼貌的地笑而不语。
“我的使命,就是把你雕琢成美丽的玻璃器皿。在这个过程中,我会问你很多问题,希望你能够配合我,「诚实」地作答,让我由内而外地记录最真实、最完整的你,好吗?”
害,不就是想打听我隐私吗,枉我做了老半天阅读理解。
于是我果断地回答:“不好。”
谢医生挑了下眉,充耳不闻:“那就让我们开始吧。第一个问题,你的姓名是?”
问题这么基础,很难不脱口而出:“安凉。”
“在你的眼里,天空是什么颜色?”
吃一堑长一智,我深思熟虑。问题这么基础,回答就要不基础:“和您无与伦比的澄澈心灵同色系。”
谢医生有没有被打动我是不知道,我反正是被打了。
好像有人给我通了电,尖锐的刺痛感从四肢捆束处窜起,攀缘着我的血管向大脑涌去,啃咬我的神经。
噫,真痛。这跟钻牙不相上下啊,这么动听的话怎么不爱听呢。
谢医生像个戏台底下的看客,促狭地捧场“谢谢你安小姐。但看起来你不太「诚实」,不诚实的孩子会受到惩罚哦——天空,是什么颜色的?”
我咬牙切齿地老实了:“蓝色。”
我连续老实了三五回,答了些天是蓝的草是青的。下一个问题是:“你热爱你的工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