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我?给我姐夫纳侧妃和我有什么关系?如果问我的想法,如若我长姐没有回来,我姐夫为长姐守身如玉终身不娶才是正道。”
林怀瑾闻言忍不住气急回道。
“什么叫镇国王为你长姐一辈子守身如玉?”
莫星河被林怀瑾的话给逗笑了,刚刚面沉似水的那张脸此刻也绷不住了。
“本来就是,我长姐难道不值得姐夫为他守身如玉?更何况如今我长姐还在世,我姐夫他岂敢迎娶侧妃?”
“怀瑾,太后娘娘并不知道你长姐重生归来。她希望镇国王还如从前那般扶持你、拥护你,就必须要让你姐夫的枕边人还是原来王府之人,而不是其他世家之女。
那冯采唐向来对你长姐和姐夫尊重,与他们关系极其亲厚。
因此太后娘娘这么做的确是为你用心良苦。”
皇贵妃语气温柔,耐心向儿子林怀瑾解释道。
林怀瑾闻言,眼眸睁大,恍然大悟。
“可别说如今我长姐还在,即使真的不在,姐夫也是断然不会接受皇祖母的赐婚的。”
林怀瑾喃喃道。
“太子殿下,可外人并不知道,他们听说此事,想必又会传言本王和镇国王怕是因此心有嫌隙了吧?”
“兄长,那你到底对那冯娘子…?”
林怀瑾忍不住又问道,可在看到莫星河冷冽如冰的目光时及时闭了嘴。
然后,他对上母妃的目光,心底不由一沉:此时,别的他倒不担心,只盼着姐夫听闻消息后,脾气收敛一些,莫要过于驳了皇祖母的面子。这宫里别要又起风波才好?
…
午后,冯采唐跪在慈宁宫正殿暗红金丝厚锦毯上,浅绿色襦裙层层叠叠覆在腿上,如今还是盛夏天气,但她依然能感觉到上方那清冷又极具压迫感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寒意。
那是这大周最尊贵至高无上的女子——皇太后娘娘,此时正注视着下方的自己,想必那张曾经风华绝代的面庞上依然没有一丝笑容。
半年前一道太后娘娘的懿旨到了镇国王府,她就以医女身份和慈宁宫的众位宫人一同到了行宫,负责照料因为星梦长公主离世而悲伤过度的皇太后娘娘的生活起居。
这半年,每一个日夜冯采唐都如履薄冰,谨小慎微地在太后娘娘身边贴身照料,心中自是不敢有一丝懈怠。
想来,她如此这般谨慎、卑微地活着,还是二十年前她认识林星梦和明聿珩之前,那时她还是一个在山间采药、卖药的民间孤女。
虽说如今与那时贫苦不同,她终日锦衣玉食,绫罗绸缎缠身,可在太后娘娘面前终归还是要时刻低头望脚尖、小心翼翼保持时刻揣摩上方人的心思之姿。
她不敢丝毫懈怠地说话、做事,毕竟在太后娘娘面前,她冯采唐不过还是奴婢之身。
哪有在镇国王府以王妃姐妹自居、持着半个主子身份生活自在呢?
可如今,她冯采唐倒是也熬过来了。
“这半年来,冯娘子照顾哀家极为尽心,有心了。”
皇太后娘娘客气又冷淡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太后娘娘谬赞了,这是奴家应做之事,不足挂齿。”
冯采唐极为谦卑地给皇太后再次行礼。
“冯娘子,这半年哀家也看出来你为人善良、谦和,虽说出身民间,但星梦长公主从前极为看重你,对你视若姐妹,想必你在镇国王府也受人尊敬、爱戴。
如今镇国王府王妃之位空悬,镇国王受当今陛下器重,府中后院之事终要有人帮忙照料。哀家不知,你可愿意在王府多多帮扶、照料世子和郡主?”
冯采唐闻言一怔,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急忙磕头行礼回道:
“奴家感恩太后娘娘器重,帮扶、照料世子、郡主之词奴家自是不敢受用。
但奴家从前受星梦长公主器重和信任,在她孕期体弱时帮她料理了很多王府后院之事,有了一些经验。
如今蒙太后娘娘信任和器重,如将王府后院之事交由奴家,哪怕粉身碎骨,奴家也必然鼎力操持。”
她向来性子沉稳,可就在此刻,语气中也难以掩饰急色。虽说从前是王妃密友,可在王府终归无名无份。
如今若有太后娘娘的器重和准她代管王府后院事宜的口谕,她在镇国王府也算是有名分了,想必从前自己梦中都在想着的那个位置怕是离自己不远了。
“你是女子,又是从前王妃身边之人,哀家自是先要问问你的意思。
既然你愿意,哀家过几日自会再问问镇国王,不过哀家准你回府,身份、体面到哪个地步终归是要看王爷自己的意思。”
太后注意到冯采唐面上难以遮掩的喜色,心才稍微安稳,这女娘不是对星河有意倒是让人出乎意料。
她竟然心悦对待她如亲姐妹的星梦的夫君明聿珩?这倒有趣。
这女子看似贤淑安分,其实不过是野心藏的足够隐匿而已。她莫念慈在深宫多年,任何女子心思藏得再深她也是看得清明的。
她既然从前和林星梦姐妹情深,如若真的成了明聿珩的身边人,那镇国王府对太子的扶持也不会受影响,倒也算两全其美。
想到此,皇太后心中畅快,刚才还冷淡的面上也忍不住带了一丝笑意,语气也和缓了一些,徐徐道:
“你这半年照料哀家有功,待你回去让贤妃派人送你出宫,哀家对你的赏赐也会一起送到镇国王府,行了,你退下吧。”
“奴家谢太后娘娘恩赏,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冯采唐再次磕头谢恩,心中满是喜悦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