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兰蕊闻言却摇了摇头:“不必了,我自己来。”
“你自己来?”傅瑶光瞥她一眼,笑道,“你知道怡然居的定位排到什么时候了?”
俞兰蕊闻言就道:“倒也不是非要去怡然居不可。”她大大方方地对傅瑶光道,“县主知道我本是小户人家出身,手头虽说有些闲钱,却也并不太多。而今考上了书院,日子总得盘算着过,就算是请县主与郡主吃饭,我亦不会打肿脸充胖子,选那些声名在外,价钱抛费的酒楼。”
傅瑶光闻言顿了顿,不曾再说什么。虽说相处不算太久,她也知道俞兰蕊的脾性,说不用便是不用,再劝倒显得有些生分了。
“行吧,”她说道,“那你可得选个好吃的地方,那家伙嘴可挑剔得紧。”
俞兰蕊笑道:“那是自然。”
送走傅瑶光,日头已经西斜,俞兰蕊回到屋子里,提笔写信,笑微微地叫了银鸢过来,让她将信送出去。
银鸢看着她,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一闪身不见了。
与此同时,长乐赌坊里头乌烟瘴气,骰子碰碗的声音混合着吆喝声此起彼伏,蜡烛照得每个人脸上都泛着油光,眼睛里头的光芒都如出一辙地闪烁着贪婪。
纪云在门口站了一站,一路打着招呼进了门,随后在角落里找到了江川。
后者坐在一张桌前,眼前的钱袋空荡荡,手边搁着半碗冷酒,人倒是安安静静的,可眼睛直勾勾的,像是丢了魂一样。
人坐在这里,心却陷在赌桌上出不来。
纪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叫一声:“江川。”
江川慢悠悠地抬眼,过了好一会,视线才聚焦,看清楚是纪云,懒洋洋地笑了笑:“你来了。”
纪云见他这副模样,皱了皱眉:“你多久没睡了?”
“睡?睡什么睡?”江川捏起那碗冷酒,想要往嘴里送过去的时候,就听纪云道,“明镜书院今日放榜了。”
他的手顿时就顿住了,抬眼看过去,就见纪云笑嘻嘻地看着他,过来勾他的肩膀:“你那未婚妻考上了吗?”
江川脸上的狂热劲慢慢退了,想了好一会才似乎刚刚想起来自己的未婚妻到底是谁一样。
不过片刻,手里的酒放了下去,眼底也终于透出了一点清明。
是啊,他应该问一问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只是不管江川怎么想,到了三月二十,俞兰蕊前往明镜书院报到的日子,他也不曾上门来。
今年明镜书院的新生不过三十多个,大家聚集在一个大厅里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少人已经开始交流,俞兰蕊坐在这里却一个都不认识。
不多时,一位老妇人走进来,一个侍女过来,对大家道:“这位是谢山长。”
众人都站起来行礼,谢山长挥挥手道:“都坐吧。从今日起,你们就是明镜书院的学生了,书院有书院的规矩。你们要学会独立,学会思考,学会判断,学会和不同的人相处。但是,不可党同伐异,休要看轻自己,能进入这里,你们就已经是出类拔萃了。”
说完这番话之后,场上安静了片刻。谢山长笑眯眯地看着大家,然后才道:“明日才正式开始上课,课程表发到你们手里面,你们好好学,休要辜负了家人的期望。”
说罢,就有人过来给他们发东西,衣裳,笔墨,书院的身份牌等。
等东西发完了,众人方才出了门。等到了外头,才发现已经有不少此前早就进入学院的学子们在外头等着。
傅瑶光从人群中窜出来,笑眯眯地拉她的手:“来,我带你认认路。”
两人正要走,忽然之间,一个侍女站到俞兰蕊面前来,对她行了一礼,笑道:“俞姑娘,陆夫子有请。”
傅瑶光吃了一惊:“陆夫子?”
那侍女却并未回答,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俞兰蕊。
俞兰蕊却心中一动,对傅瑶光笑笑:“看起来你要过后再带我去认路了。”
说罢,跟着那侍女离开,七弯八拐,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只知道越来越安静,好似到了书院的最深处一般。
终于,一个院子出现在面前,一个妇人站在院子里,坐在树下,笑眯眯地抬眼看着这边。那人三四十出头,打扮素净得很,却不知怎的,比所有人都亮眼。
俞兰蕊第一眼就认出了她,是戏园里那个要她来考明镜书院的妇人。
那妇人对她笑着招了招手:“又见面了,你果然是个聪明人。现在我要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她轻声说:“你真的愿意来做暗卫吗?这可能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荣光,最后你的付出也许抵不上你的收获。”
俞兰蕊沉默了片刻,坚定地点了点头:“是,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