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不借?”江川质问道,“你是我未过门的媳妇,两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以后一生荣辱都系在我身上,你凭什么现在不管我?”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不少人盯着江川,眼中带上嫌恶之色,后者却浑然不觉,只是盯着俞兰蕊。
俞兰蕊闻言,却是叹息一声:“江大哥,你我婚约确有其事,我并不曾否认。但你我之事,不该拿到这里来说。你若是有难处,登门商议,我能借你就借,不能借你,自然也不会打肿脸充胖子,更不会为你去向其他人借钱,与我来往的是什么人都毫无关系。”
江川顿时一愣,万万不曾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随即大怒起来:“你休想糊弄我!你在这里都不借我钱,我去你家里,你怎么会给我钱?你要是不给我钱,我……”
他说着就要扑上前去,想要抓住俞兰蕊,偏偏脚下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狼狈地在地面上打了个滚,用手撑住地面,抬头就要去寻找凶手,却只见一张张看着他,好奇的,默然的,事不关己的,嫌恶的。
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谁绊我?”
无人回答。
银鸢挡在俞兰蕊面前,嘴角无声地翘了翘。
书院的护卫终于过来了:“这位公子,书院门口不是胡闹的地方,您要是没事就请回吧。”
江川却不听,只是瞪着俞兰蕊:“你若是不借我钱,今日你这书院也别……”
话未说完,周思源目光一闪,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扑过来,一人捂嘴,一人拖着他就往后跑:“江公子,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您躲到什么地方去也得还钱呀。”
江川用力地挣扎起来,他甚至不曾发觉过来的人有些眼生,并非日常追债的那些人。
他只是拼命地挣扎着,想说自己正在借钱,自己的未婚妻有钱;又忽然想怒吼自己明明是皇帝的儿子,你们这些阿猫阿狗也敢拿自己的脏手碰自己。可最终他什么都没有说出来,被拖了下去,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了。临走之前,不少人都好奇地看一眼俞兰蕊,窃窃私语伴随着脚步声一同远去。
“那个男人看着不像正经人,她竟然和那种人有婚约。”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她以前做什么的?”
俞兰蕊站在那没有动,傅瑶光走到她面前柔声问:“你还好吗?”
俞兰蕊摇了摇头:“没什么事。”她反而笑了起来。
周思源也上前来拍了拍她的手:“休要担心,不过是几百两银子而已。”
俞兰蕊却笑:“纵然只是几百两银子,你也不要自作主张替我借钱给他。”
周思源叹道:“只是如此这般,坏了你的名声。”
“无需在意。”俞兰蕊道,“我身上的议论纷纷,还少了不成?”
周思源欲言又止,但看俞兰蕊一副浑然不放在心上笑微微的模样,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在心中暗下决心,今日之事,若是有人舞到自己面前,定要叫那人吃上一教训才好。
傅瑶光更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连自己的马车都不坐,上了俞兰蕊的马车,一路将她送到了家门口,止不住地安慰她。
俞兰蕊觉得好笑,心底也暖,再三安慰傅瑶光,自己并未放在心上,此事也影响不到自己。
傅瑶光却一副“我就看着你说”的模样,完全不信。
俞兰蕊也是无法,只能摇摇头由她去了。
等到了地方,傅瑶光才换了马车,回了自己家。
一进门,孟嬷嬷就迎了上来,看向傅瑶光的马车,好奇问道:“县主这是怎么了?都到了门口了,怎么不进来坐坐?”
俞兰蕊正要回答,就听银鸢道:“我来与嬷嬷说。”
说罢,拉了孟嬷嬷到一边去,低声说了起来。
俞兰蕊只听到那边孟嬷嬷忽然发出惊呼声,随后面现愤怒之色,当即觉得心中不妙。
不曾想,等转过头来,孟嬷嬷脸上却并不见多少怒容,反倒是一脸悲切之意,看着俞兰蕊,眼眶发红,眼泪都要落下来了:“江公子怎么可以这样?姑娘,这可怎么办呢?你的名声……”
对着外人竟可以糊弄,对着孟嬷嬷,俞兰蕊倒是难得地吐露了心声:“嬷嬷,这事其实也不重要。他江川说的本就是事实,我与他之间有婚约,这是无法否定的。只是他这个人让大家失望了而已。可是失望的难道就只有今日看到的那些人吗?”
孟嬷嬷一怔,旋即回过神来,表情僵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