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明扬闻言却顿时精神一振，兴奋道：“大姐，明镜书院可厉害了，那是天下女子书院之首。”

俞文璃闻言，脸上的茫然却更深了：“天下女子书院之首？”

俞明扬道：“夫子跟我们说过，明镜书院专收天下有才学的女子。从明镜书院里出来的，不是女官就是高门大户的命妇，还出过女将军呢。”

俞文璃顿时一愣。

女官、命妇、女将军，这些词对她来说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她看着冷着脸站在那里的俞兰蕊，又看了看一脸得意兴奋的俞明扬，一时间沉默无语，不知道该怎么说。

俞明扬见她没反应，以为她不信，急急道：“大姐，是真的，不骗你，明镜书院可难考了。”

俞文璃听着他的话，那点子茫然其实已经变成了惊讶。

就俞兰蕊，考得上这种厉害地方？

她从前虽说也是读书识字，可也就是寻常闺秀水准，不说和那些高门大户的小姐比了，和镇上的大户人家……

不对，俞文璃忽然意识到，其实她根本不知道，其他闺秀到底是什么样的。她有限的生命中，根本没有和那些人打过交道。

所以，难道是真的？

她盯着俞兰蕊，怀疑而不安地问：“你真的考上了？”

“真的，大姐。”俞明扬在旁急急道。

“那你是怎么考上的？”俞文璃还有点不信，“那书院那么厉害。”

俞兰蕊没搭理她，俞明扬却急了，跳脚道：“大姐，是真的！姐姐在京城里可厉害了，还认识了好多人呢！和县主郡主都……”

说到一半，他陡然回神，小心翼翼看了俞兰蕊一眼，不说话了。

可偏偏是他这副姿态，反而让俞文璃信了。

难以置信之外，她更生出难言的嫉妒来。

自己刚刚还在责怪俞兰蕊，嫌弃她被退了婚，往后自己日子不好过，说不定还会连累俞明扬，可现在看来，自己分明就是个笑话。

一旦这样想了，，俞文璃再去看俞兰蕊，就觉得她浑身上下的气度都不一样了。

此前觉得是冷漠疏离，现在看来，却是冷静坚定。

她自嘲地想，此前俞兰蕊说自己眼光浅薄，还真是没有说错，自己可不就是如此。

咬了咬唇，她终于低下了头，不情不愿地道：“我在眼光上，确实不如你。”

俞兰蕊看着她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若是此前被俞兰蕊这样嘲讽，俞文璃早就炸了，可现在她却只觉得尴尬。

她连忙转移话题道：“你这次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俞兰蕊看她一眼，冷道：“父亲马上周年，我回来祭拜。”

闻言，俞文璃顿时一愣。

她这才想起，父亲已经去世快一年了。

不由自主地，她的心里涌上来一阵愧疚。明明自己离父亲更近，可自己却忘得干干净净。而远在京城的俞兰蕊却记得清清楚楚，还特意从京城回来了。

她艰涩地在心中对自己说，那是因为，自己不是父亲亲生的，面前这个，是亲生的呢。

讪讪地说了句“是该办周年了”，别扭的感觉涌上来，让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在这里尴尬得很。

俞兰蕊冷道：“我明天去祭拜父亲，你愿意来就来，不愿意来就算了。”

俞文璃连忙道：“去，我当然去。”

说完，她又觉得尴尬，原本想要接俞明扬过去住几天的事情也说不出口了，讷讷道：“那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找你。”

看一眼俞明扬，她转身走了，身后两个婆子连忙跟上。

等到人走了，俞明扬方才小声道：“大姐看起来好像很难过的样子。”

俞兰蕊不在意地随意点了点头：“去看看你的房间收拾好没有，明天要早起。”

俞明扬答应着，转身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俞兰蕊起来的时候，孟嬷嬷已经准备好了东西，和银鸢等着她了。

张婶子送了早饭过来，刚吃到一半，俞文璃就敲了门。她今日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裳，面纱依旧，眼神里倒是少了几分戾气。

一行人往城外走了好一阵，才终于到了俞凤璨的坟前。

俞兰蕊定睛一看，心里头还有些疑惑。若是从俞文璃的表现来看，她定然是不会勤快祭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