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家里,天色已经暗了。
孟嬷嬷见她回来,顿时松了一口气:“可算是回来了。”
俞兰蕊笑道:“陪那位夫人坐了坐。”
她有心想问问俞明扬,想了想,最后还是没说。
吃过晚饭,她坐在窗前,看着外头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很是迟疑。明儿就要去见俞凤明,让带着俞明扬一起去,可是……
她在窗前一直坐到月沉星稀,终于是下定了决心。
第二天一早,她门刚一开,银鸢就站了过来,跟在了她身后。俞兰蕊看她一眼,后者微微一笑。于是俞兰蕊也就没说什么,带着银鸢一同去了。
俞兰蕊到的时候,俞凤明等着了,见俞兰蕊一个人上来,他顿时一愣,往她身后看了看,确定没有别的人,才问道:“没有带明扬过来吗?”
俞兰蕊叫一声大伯,又说道:“他没来。”
俞凤明皱眉:“怎么不带他过来?”倒没有什么责怪的意思。
俞兰蕊沉默了一会儿,垂眸道:“有件事我要告诉大伯。”
俞凤明见她神色沉重,心中一跳,道:“你说。”
“我昨儿回去想了一夜,觉得这件事也该告诉你。俞明扬不是我爹的儿子。”
俞凤明一愣:“你说什么?”
“俞明扬不是我爹的儿子,他是我那个继母和人偷情生下的。当然,大伯要是找我要证据,我也是没有的。”
见俞凤明整个人呆呆地愣在那里,她接着道:“如今明白这其中根由的,也就只剩下云氏了。大伯若是想知道其中关窍,尽可去找云氏问个清楚。”
俞凤明见她言之凿凿,一副不怕和人对质的模样,一阵怒气上涌,咬牙道:“那个贱妇,她竟敢做出这种事情来。现在她在哪?”
俞兰蕊愣道:“在京城。”
“户部有个周郎中,她现在在周郎中家做妾。”
俞凤明整个人愣住:“她怎么去到了那里?”
俞兰蕊似笑非笑看他:“她想对我出手,我自然要报复一二。”
俞凤明闻言,顿时恍然大悟,盯着俞兰蕊看了好一会,感叹道:“你这性子倒是像你母亲,天生胆大。”
俞兰蕊在心中叹息道,这可不是天生的。
她本也是个性子再柔软不过的人。
消化完了方才的信息,俞凤明方才渐渐平复下来,道:“既然明扬不是你父亲的骨肉,那你就是凤璨唯一的孩子了。你知不知道俞家是什么样的人家?”
俞兰蕊一挑眉,就听俞凤明道:“俞家本家在京城,勉强有些根基,朝堂之上也有几个做官的人,勉强算得上书香门第。”
他看着俞兰蕊,恳切道:“你父亲当年带着你母亲离开,家里头虽说放了狠话,但到底血脉相连。而今你父亲不在了,你一个人在外头总不是长久之计。若是你愿意,我想带着你回俞家。”
俞兰蕊一听这话,顿时迟疑。
回俞家?她对这个俞家一无所知,也从未想过要认什么本家。
正打算拒绝,旁边银鸢却忽然笑了一声,主动说了话:“俞大人这话只怕是不尽不实。”
俞兰蕊惊奇地看她,就见银鸢盯着俞凤明,道:“姑娘,这位俞大人说的,都是真的,只是有一件事忘了说。”
“姑娘的祖父,生前可是太子太傅呢。”
俞兰蕊一下子就愣住了,她的祖父是太傅?
这就是俞凤明口中说的,勉强有些根基,算得上书香门第?
俞兰蕊忽然觉得有些讽刺,耳边听到银鸢道:“我记得当初老大人病故之时,皇上辍朝一日,赐葬规格比照一品,此事满京城无有不知。”
俞凤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上下打量着银鸢,警惕又怀疑:“这位姑娘好见识,未知姑娘是哪家千金?”
银鸢瞟了一眼俞兰蕊,笑道:“我不过是姑娘身边伺候的一个人罢了。”
“伺候的人?”俞凤明听了却不信,只是看俞兰蕊一言不发的模样,也不曾追问,只道,“姑娘说的不错。家父确实曾任太子太傅,只是此事已成过去。自家父去世之后,主家这一脉上上下下都在守孝,不过有些许几个旁支人做些微末小官罢了。确切地说,俞家现在的朝堂上确实没人。我方才说勉强有些根基,并非说笑。没了官职在身,过往的荣光也不过是空架子罢了。”
俞兰蕊却很难平静下来。
冬日之时,老太傅去世之事,京中上下议论纷纷。沈长宁那个时候还与她说笑,老太傅与她同姓,说不得两人之间还有些七弯八拐的亲戚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