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完这句还不算完，李青戾又扭头去问袁冠秋：“他是哑巴吗？”

袁冠秋左右为难，不知说什么才好，挠了挠头：“窦兄他……”

“我不是哑巴，只是不想跟你说话而已。”

窦屹终于抬眸看向面前这个人，又凉又薄的嘴唇蓦地吐出这么一句话，险些惊掉众人的下巴，后面几个人大眼瞪小眼都不敢再笑了，唯恐李青戾突然发飙，只有史云川噗嗤一下乐弯了腰，顺便还拍了拍李青戾的肩膀，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般。

“兄弟，真没想到你也有这么一天！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太有意思了。”

李青戾的眼皮突突直跳，京城里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窦屹是第一个。

这下给他气笑了：“哈？”

一巴掌狠狠拍到桌子上，上面放置的几盘菜肴都跟着颤了颤，可惜大殿上吵闹的很，似乎没人注意到这边发生的动静。

“窦世子，我请问你是打哪来的？听闻你来那天悄无声息的，不声不响就入了宫，连个夹道欢迎的人都没有，要知道袁世子来的时候，京城可是万人空巷，尚书大人亲迎入宫的！再看看你，啧啧啧，该不会是个冒牌货吧？”

窦屹就这样静静看着他，道：“我爹的亲笔书信陛下早已看过，李大公子若对我的身份存疑，我自可与你去陛下面前对质。”

李青戾强行压下心头火气，挤出一个假笑，抓过酒壶倒了杯酒险些怼到窦屹脸上，道：“行，算我失礼，这杯酒就当作是给窦世子赔礼了，请吧。”

窦屹：“……”

没见过给人赔罪还要逼苦主喝酒的，更何况还是一个十岁的孩子，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后面的余卜亦赶紧站出来说道：“李公子，我们世子不会喝酒。”

“哦，不会喝酒就更要学啊！”

眼前的这杯酒越来越近，简直快要碰到窦屹的鼻子了，李青戾眼中闪烁着狡黠，是非逼他喝下去不可了。

袁冠秋也不知如何是好，刚张开嘴话想劝一劝，李青戾便道：“我看谁敢劝我！今天晚上这杯酒，窦世子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不远处的岑俶原本在与梁元簟说话，不经意间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正要抬腿过来看个明白，不料啪一声脆响，酒盏滚落在地摔了个粉碎，岑俶顿住了脚愣在原地。

没想到窦屹竟然把那杯酒拍掉了，洒了李青戾一身。

李青戾猛地站起来擦了擦身上的水渍，气不过大吼一声：“你有毛病吧！！”

此话一出，大殿上的吵闹声逐渐安静，不少人朝这边看过来。

丞相大人一见是自己儿子，立即走过去喝道：“戾儿，你干什么呢？”

李青戾上下嘴皮子一碰张嘴就是告状：“爹，他洒我一身酒！还骂我！”

袁冠秋暗自吸了口气，心道这可真是恶人先告状，今天算开了眼了，而后心中暗暗替窦屹打抱不平。

余卜亦着急为窦屹辨道：“不是这样的！是他逼我们世子喝酒，骂人的也是他！”

李青戾扭头狠瞪着余卜亦，实际上脑子里已经在琢磨着怎么收拾窦屹身边这个小跟班。

李丞相再了解自己儿子不过，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好回护，只得训斥道：“小孩子家家的，喝什么酒，给窦世子道歉。”

李青戾感到不可思议，闹起了小孩子脾气，道：“爹，你让我给他道歉？我不道，我没错！”

岑俶穿过大殿越过一众人，哒哒哒跑过来看了看窦屹，见他无事坐在座位上，关心问道：“窦屹，你没事吧？”

李青戾气极反笑：“岑俶你有没有搞错？有事的是我好吧！他洒我一身酒水他能有什么事？”

岑俶质问：“谁让你逼他喝酒了？”

“哈？怪我了？”

眼见岑俶也参与到这场闹剧当中，此刻德化帝再不能袖手旁观看他们小孩子在这里胡闹了，坐在高台上朗声询问：“怎么回事？”

“回陛下，没什么事，是他们小孩子在这闹着玩。”李丞相忙声回了一句，转过脸后迅速换了一张面孔，皱起眉头，对李青戾严肃说道：“戾儿，爹再说一遍，逼人喝酒就是不对，向窦世子道歉。”

李青戾犯起了倔：“我不！要道歉也是他道！”

李丞相半点不多费口舌，二话不说反手上去就是一巴掌。

“混账！”

这道巴掌实在响亮，李青戾险些被打得摔在地上，踉跄两步，还是离他最近的袁冠秋扶了他一把。

史云川眉毛突突一跳，逐渐收拢了脸上的嬉笑。

窦屹也懵了，慢慢从座位上站起来，一眨不眨地看向李青戾，他的脸庞飞速浮现一道巴掌印，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