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如流水般逝去,风平浪静,岁月静好。
岑俶来世子府找窦屹的次数愈多且频繁,短短半个月,已经熟悉到可以在东苑留下吃饭的程度,就连袁冠秋偶尔撞见岑俶来,也会跟着在东苑一起用膳。
总之,原本只有三个人清清冷冷的院子,现在是越来越热闹了。
这天窦屹收到了一封请柬,来自尚书府。
简单来说就是史尚书他家老母要过六十大寿,老人家喜欢热闹,让大家过去捧个场活跃一下气氛,热热闹闹办一场寿宴,地点就在尚书府里。
窦屹和袁冠秋一个从东苑出来,一个从西苑出来,刚巧在世子府门口碰面,两人跟约好似的。
袁冠秋热情地冲他招了招手:“窦兄,早啊!”
窦屹道:“巳时一刻,不早了。”
袁冠秋笑笑,看了一圈没瞧见来接窦屹的马车,道:“窦兄,你不如与我同坐一辆马车过去吧,这样也快些。”
他话音刚落,只听远处传来一阵哒哒的马蹄声,伴随着一道马嘶长鸣。
窦屹循着声音望去,便见一个红衣少年驾着马车朝他们这边匆匆奔来。
岑俶竟然自己驾马车,而且还十分大胆地站在那里拉缰绳,他也不怕一个急刹给自己甩下去了!
这辆马车在巷道里非常抢眼,甚至可以称之为花车。
因为上面摆满了鲜花,就连车顶和周身都用了不同颜色的花朵装饰,花团锦簇一片繁华,远远望去像是个移动的花团子,再加上马车上那个意气风发的红衣少年,真真是漂亮好看极了。
袁冠秋瞪大眼睛眨了眨,又咽了口唾沫,扭头不可置信地问窦屹:“窦兄,小侯爷不会是来接你的吧?”
窦屹抿抿嘴没说话,岑俶一早再三叮嘱要和他一起去尚书府赴宴,让窦屹在世子府门口等着他,没想不到这人居然弄出这么大阵仗,真是张扬随性到了极点,只能说不愧是他。
岑俶微微后仰拉紧缰绳,整个身体重心后移,使马车稳稳停在世子府大门口。
他跳下车冲窦屹走来,笑容比马车的花还灿烂,明媚又耀眼。
“窦屹,我来接你了,走吧。”
桐姨、余卜亦、袁冠秋,门口还有其他小厮等人,皆齐刷刷地看向窦屹。
窦屹揉了揉眉心,轻声道:“岑俶你疯了吗?”
岑俶没听清啊了声:“你说什么?”
窦屹双眸盯着他,道:“没什么。”
岑俶眼中笑意更深了,上前抓住他的手,拉着窦屹就往马车旁走。
“那赶紧走吧,还等什么呢?”
窦屹连连回头,似乎有话想对桐姨说。
“等等!”
不用窦屹开口,桐姨心中了然,微笑道:“世子尽管去赴宴,我会在家照顾好卜亦的。”
余卜亦在府里养了大半个月,好歹是把身体和精神养回来了,今天去尚书府,免不了要撞见李青戾那些纨绔子弟,为了避免冲突,所以窦屹还是决定只身一人前去。
“……小侯爷,我家世子就拜托你了!”
岑俶头也不回地举高手臂摆了摆手,道:“桐姨放心吧,我会看好他的,保证把人完完整整地送回来!”
尚书府内张灯结彩红绸满天,门口小厮热烈相迎。
今天来参加老太太寿宴的宾客全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真是半点也怠慢不得。
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面熟的还是陌生的,凡是手拿请柬之人,小厮见了无不咧着一口大白牙,笑眯眯地将人客客气气请进去的。
岑俶和窦屹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宾客。
门口小厮见窦屹是和岑俶一起来的,连检查请柬的功夫都省去,管家直接领着人来到了后院的一座亭子里,又让人上了茶水点心和鲜果瓜子。
“小侯爷、窦世子请便,我家老爷正在前厅会客,特意叮嘱你们若是到了,就先在后院稍候一会儿,等开席了自会派人来请你们去前院用饭。”
岑俶点点头:“嗯,知道了,你去忙吧。”
管家弯了弯腰:“是,可要我家公子和小姐来这里陪你们?”
岑俶连忙道:“大可不必!千万别让你家公子小姐过来,最好不要让人来打扰我们。”
管家微微一笑:“好的,那我就先下去了,有什么需要的小侯爷尽管吩咐。”
这座亭子紧挨池塘,里面养了一池子的红色锦鲤,窦屹一把鱼食洒下去,数不清的锦鲤顿时围上来,形成一道红色的漩涡,一个接一个的鱼头争前恐后地冒出,嘴巴一张一合抢着吃食,看上去煞是好玩有趣。
岑俶坐在桌边嗑瓜子,抬眸望着眼前的那道背影无声笑笑,道:“原来你喜欢喂鱼啊,不早说,我们家也有一池子锦鲤,红的金的黑的白的,比这里的还大还漂亮,改天我请你去我家喂鱼。”
窦屹又抓了把鱼食洒下去,吐出简单明了的两个字:“不去。”
岑俶嗑瓜子嗑得起劲,扭头呸一下吐出瓜子皮。
“不去?为什么呀?你来京城快一个月了,都还没去过我家呢,我娘前几天还在跟我念叨你,让我请你去我家做客。”
窦屹放下装鱼食的盒子,坐在亭下的美人靠上拍了拍手,道:“替我谢谢你娘的好意,我心领了,做客就不用了。”
“为什么?总要有个理由吧?”
窦屹果真随口编了一个理由:“我没空。”
岑俶:“不信!你就要去。”
“不去。”
“不行,你必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