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屹和桐姨急忙跑到余卜亦身边把人扶起来,桐姨还替他拍了拍衣裳上的尘土。
“世子,你是怎么知道他不是侯府的人?”桐姨十分疑惑不解,余卜亦也好奇地看着他。
窦屹抿了抿嘴唇,轻声道:“他叫岑俶的母亲为公主殿下。”
桐姨更加迷糊了:“这个称呼有什么不对吗?”
窦屹摇摇头,当然不对,岑俶曾经说过,他母亲在侯府的时候喜欢下人称呼她为夫人,而不是公主,如果那个人真的是侯府的人,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一点?而他一张口就是公主殿下,称谓生疏得很,行为举止自然可疑,果不其然,窦屹稍微试探一下他就露馅了。
只不过窦屹实在想不通到底是谁派他来的,还好心打着送粮食的名义拿来这么多东西。
等等!粮食!
余光中的一瞥,窦屹的心骤然收紧,大喊一声:“卜亦!”
余卜亦饿坏了,捧着碗就把那人送来的一盅鸡汤往嘴边送,听到窦屹叫他,余卜亦还抹了把嘴,傻乎乎地回看他。
“你怎么样?头晕不晕?”
窦屹担心里面有人下毒,跑过去一把将那盅汤抢过来,赶紧察看余卜亦有事没有,显然桐姨也明白过来了,慌慌张张跑来,脸都吓白了几分。
“老天!卜亦,快吐出来!汤里有毒!”
余卜亦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边的汤汁,眨巴眨巴眼睛,一头雾水地说:“桐姨,我喝了,汤里没有毒。世子,我的头也不晕呀。”
窦屹和桐姨对视一眼,两人心里都松了口气。
既然汤里没毒,那人又为何心虚逃跑,谁派他来的,目的是什么?
重重问题宛如迷雾萦绕在窦屹心头,他想不通。
余卜亦犹犹豫豫,咂摸了一下嘴,开口问:“世子,我还能再喝点汤吗?真的好香啊。”
话音刚落,他的肚子非常及时地咕噜噜叫了两声表示赞同,桐姨笑了,无奈摇了摇头,窦屹心里反而一酸,抬手拍了下余卜亦的臂膀。
“喝吧。”
余卜亦得到窦屹允许,高兴地直咧嘴,使劲点了点头。
食盒里的鸡汤没毒,是不是说明他送来的几袋粮食也没毒呢?经过桐姨仔细检查,那个小厮送来的米面蔬菜果真也都没有问题。
这就更加奇怪了。
如此这般,那人究竟所图什么呢?
窦屹有种直觉,而且这种直觉……不太好。
……
第二天一早,一切都明了了。
可惜等窦屹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高烧不退、呕吐不止了,这分明就是染上疫病才会出现的症状。
只是他想不明白的是,那人到底是通过什么方法让他染上瘟疫的,还是说在尚书府的时候就被传染了,病症一直潜伏至今呢?
岑俶也去了尚书府,他会不会有事?
桐姨站在床榻边流泪流个不停,眼睛都哭红了,如果可以,桐姨倒真的希望染上疫病的是自己,她愿意替窦屹承受一切苦痛。
余卜亦站在桐姨身边,乖乖的,沉默着一言不发,吸溜吸溜鼻涕,又抬手擦擦脸上的金豆子。
窦屹不知往痰盂里吐了多少次,虚弱得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额头上冒出层层冷汗,脸色苍白得厉害,由于高烧且长时间没进水,嘴唇都干裂了。他感觉自己仿佛处在了冰火两重天,又冷又热,浑身上下酸疼不已,使不上一点力气。
“世子……”
桐姨弯腰轻轻晃他,让他不要睡着,长街上所有店铺都关了门,更遑论药铺,桐姨找不到大夫,只能干着急。
“世子,别睡,我去宫里给你请御医!等着我。”
窦屹昏昏沉沉中听到这句话,强行打起精神,拉住桐姨的袖口,半阖着眼,虚弱道:“桐姨,算了,你没有腰牌,进不去的……”
“那怎么办?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躺在这里等死,一定会有办法的。”
“咳咳……桐姨,卜亦,你们离我远点……这病……会传染的……”
余卜亦红着眼撒腿就往外跑,桐姨叫都叫不住他,窦屹颤了颤眼睫,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窦屹陷入昏迷,身边不能没人照料,现如今全城戒严,也不知道余卜亦跑哪去了,桐姨整个东苑都找遍了也没找见他人,急得满头大汗。
而就在余卜亦走后没多久,李青戾大摇大摆地领着一位大夫来了,后面跟着几个人,皆是下人打扮模样。
他们毫不客气地踹开窦屹房间的门,其中一人进来就先把桌子上的茶盏扫落在地,来了个下马威,动静之大噼里啪啦好一顿声响。
当时桐姨正在给窦屹替换额头上降温的棉布,听到这声势吓了一大跳,猛地起身查看发生了什么。
在看见李青戾的那一刻,桐姨瞳孔紧缩了下,不自觉地攥紧手中的棉布,全身上下都处在一种警惕之中。
桐姨对这个少年的印象实在深刻,毕竟当初他跑来东苑莫名其妙大闹一通,还把余卜亦打伤了,她真是这辈子都记住李青戾了,永生难忘。
“你们要干什么?”桐姨张开手臂挡在床前,将窦屹护在自己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