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东苑并没有袁冠秋所住的西苑大,但东苑胜在人少,环境清幽静谧,正是窦屹喜欢的,而且桐姨把小院打理得极好,后院还专门腾出一块空地用篱笆围上,种了花和菜,看起来很是温馨,颇有些隐士隐居的氛围。
渐渐入夏,天气愈发热了,屋外甚至能听到蝉鸣的声音,窗外的月光斜斜地洒进来,照亮一隅角落。
窦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有点热。
身后传来轻轻的鼻鼾声和平稳的呼吸,岑俶睡得香甜,已然入梦。
窦屹从醉仙楼回来时并未惊动桐姨,两人把醉得不省人事的蔡之行悄悄送进了余卜亦的房间,因为其他客房并未收拾打扫,暂时还不能住人,而岑俶就跟窦屹睡在了他房间,挤在一张床上。
可惜窦屹不了解岑俶的床品睡相,他要是知道这个人在床上这么粘人,窦屹说什么也不会让岑俶上床的!
只听青纱帐内传出一声轻微无奈的叹息,窦屹面朝墙壁,整个人都快贴到墙根处了,岑俶双手双脚像八爪鱼一样紧紧缠着他,每往里挪动半寸或是将他的手拿下来,没一会儿便追着又缠上来,也不知这人睡觉什么毛病,非得抱着点什么才安心。
窦屹一夜无眠睁眼到天亮,东方破晓之际,岑俶方才懒懒舒展身体,放开手脚伸了个懒腰,如恶龙咆哮般张嘴打了个哈欠,扭头一看,见旁边的窦屹直勾勾地瞪大眸子盯着上方看,猛地吓一激灵。
“啊,窦屹,你什么时候醒的?早啊!”说完就嬉皮笑脸地贴上去。
窦屹收回视线瞥向岑俶,只见他面色灰白,眼睛下面挂着俩黑眼圈,一副即将气绝身亡的惨淡模样,岑俶笑不出来了。
“你……你昨夜没睡好么?”
窦屹幽幽说道:“你觉得呢?岑俶,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和你睡一张床了,昨晚是我做的最错误的决定。你若是睡好了就赶紧回家,别忘了带上你那个醉鬼朋友。”
岑俶:“……”
岑俶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不自觉忽略窦屹后两句话,道:“我夜里睡觉是不是不太老实啊?抱着你睡了?”
听到这里,窦屹脸色更不好了,额头上冒出几条黑线,眼看就要发脾气撵人,岑俶急忙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抱着你睡那是因为我习惯了!”
窦屹蹭一下坐起来,正想把人踹下去,岑俶紧跟他起身,挪了挪屁股,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从小就这样,睡觉的时候总习惯抱着点东西睡。真的!不骗你!我床上现在还放着一个方方圆圆的大枕头,是睡觉的时候专门抱着用的,不信的话你可以跟我一起去我家看看!”
屋里静了好一会儿,窦屹面无表情开口道:“知道了,出去。”
岑俶犯起了倔:“我不走!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老是赶我走?我留下来吃顿早饭不行吗?再说了,我也好久没吃桐姨做的饭了。”
窦屹狐疑地看向他,道:“你莫不是跟你爹娘吵架,闹脾气离家出走的吧?”
岑俶大叫:“什么呀?我没跟他们吵架!”
“那你为何老想着赖我这里?”
岑俶盘腿坐好,正经说道:“因为我爹娘最近造老二呢,我老在他们面前晃悠确实不太方便呀。”
窦屹眨眨眼,好长时间才反应过来岑俶嘴里这句造老二是什么意思,皙白的脸庞轰一下烧了起来,连带着耳后根都烧红了一大片。
岑俶觉得很奇怪,趁着窗外照进来的明亮天光,他抬手轻轻戳了下窦屹的面颊。
“窦屹,你的脸怎么这么红,你不舒服吗?”
问完这句话岑俶就要去探他的额头,结果刚碰到一小块皮肤,就被窦屹打掉小臂拍了回来。
“我没有不舒服!”
岑俶愣愣地哦了一声。
“你出去,我要睡觉。”
“可是天已经亮了呀,你还要睡吗?”
窦屹躺在床上怨气满满地抬眸瞧他一眼,岑俶这时很有眼色,立马捂住嘴噤声,轻手轻脚下床,拎着自己的鞋踮起脚尖跑了。
窦屹:“……”
·
一步入六月,便离窦屹的生辰越来越近了,日子如流水般一去不回。
窦屹从不记得自己的生辰日,可有人替他记着。
这天桐姨起了个大早,天不亮便开始准备食材做菜,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噼里啪啦好一通响。
窦屹洗漱好后来到膳厅准备吃饭,见桐姨换了身喜气的新衣裳,眼角眉梢都挂着笑,不仅有些好奇。
“桐姨,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你怎么这么高兴?”
桐姨笑着将食罩拿开,窦屹睁大眼睛,面前是一大桌子好吃的。
四喜丸子、糖醋排骨、蟹粉狮子头、枣泥糕……这些似乎都是他爱吃的菜,而最中间则放了一晚热气腾腾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