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生意十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老狐狸、小聪明、真有本事的、全靠运气的。

她自认为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什么人能信，什么人不能信，一眼就能看个七七八八。

但这一次，她看不透。

对方或许知识面很广，但随口几句话，很快就得到了应证，甚至也去找人打听，都说这块地要拆的事传了好几年，但一直没动静，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动。

可这小姑娘这么笃定，笃定到像是……亲眼见过。

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道听途说瞎猫碰到死耗子。

殷素素生出了想要见一面的心思。

拿起手机，想拨过去，又放下——一个小姑娘，肯见她吗？肯说实话吗？

她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忽然笑了。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她再次拿起手机，这次没再犹豫，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没接通。

……

林昭正屁颠屁颠的拿着银行卡去了自助取款机，

试了一次不对，第二次试了自己的生日。

即便是里面只有一两万也够自己多一些选择，要是真的挣钱了再把钱还给老妈就是。

此刻，她肩头仿佛站着两个小人——一个怂恿她拿着钱去闯，一个拦着她别动家里的老本。

可自己又不是要跑路，也不会乱霍霍。

林昭啊林昭，忘了前世的遗憾吗？没有本钱，怎么挣钱？这世界就这样，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机会，是留给能抓住的人。

再说了，老妈给的钱，不偷不抢名正言顺，有什么不能拿的？

林昭成功说服了自己，她把卡插进去，屏住呼吸。

屏幕上跳出的数字让她愣住了——二十万。

这二十万他们得攒多久？这得是全家积蓄吧，难道他们真的一点都不给自己留？

这些老辈子爱就是这么没轻没重的，林昭思考了片刻，将卡揣进了兜里。

不知不觉晃荡到老妈所在的社区医院，隔着玻璃，正好看到一个老头冲着挂号台嚷嚷。

老妈坐在里面，表情平静，像是已经习惯，耐着性子去解释，这老头感觉是自己的错之后，骂骂咧咧的就走了，连句道歉都没有。

林昭摩挲着银行卡没有上前，忽然这钱不仅烫手，还很沉重。

重生回来以小聪明挣到了两回钱，确实心态有些飘，就像重生前一样，自己表面的光鲜亮丽，实则都是别人在身后托举。

当然，她有自信能挣到钱。但不能以牺牲任何人为前提，如果还是老样子，那她光长岁数，不长本事。

想清楚后，林昭收起了那股迫不及待的劲儿。

踏实走好当下每一步，静待时机。

刚出医院门，林昭的手机响了起来，是素素姐。

林昭她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接通电话：“喂，素素姐？”

“昭昭，”殷素素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明天有空吗？”

“明天？”林昭顿了顿，“有啊，怎么了？”

“姐姐想请你吃顿饭。”

林昭的语气有点懵，虽然两人游戏关系还不错，但也达不到这么郑重且要见面的地步，试探着问道：“吃饭？”

殷素素误以为对方的沉默是害怕，于是说道：“你要是害怕的话，带个朋友或者家人都可以。”

“那倒是不害怕，只是怎么忽然好奇素素姐为什么要请我吃饭。”

殷素素忽然笑了——这小孩儿是在试探自己。

要是不说清楚原因，说不定人都不愿意出来，但她不反感这种试探，反而郑重起来：

“第一，你说的鸿运当头的后，我确实有好事发生，所以想要当面谢谢你。第二，我想认识你，诚心的想要见你一面，来不来都随你。”

说着，不等对方回答，将地址和信息都发到了林昭手机上。

林昭挂断电话，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看着殷素素霸道的短信，嘀咕了一句：“这……我还没点菜呢。”

同一时刻，酒店房间里，殷素素看着窗外，忽然笑了一下自己行为，好像不太想要听到对方的拒绝。

下一秒，手机嗡嗡震动。

林昭答应了。

殷素素不自觉弯了弯嘴角，拿起电话给助理发消息：“取现金一百万，明天用。”

小刘在电话那头愣住。

殷素素没解释，她只是觉得，那个小姑娘值得，但至于能从自己手里拿走多少，就要看她的本事。

而此刻的林昭，还不知道有人已经给她准备好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