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手里的箱子顿时成了烫手山芋,不知道该放下还是该藏起来。
孙圳却只是轻轻笑了笑,那笑容温和得像一阵微风拂过湖面。
“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她缓步走向讲台,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透着一种让人说不出的从容。
全班鸦雀无声,相凯乐更是一脸生无可恋,嘴唇哆嗦着想解释,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孙圳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紧张什么,我又不吃人。”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纸箱,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都交上来了么?”她不紧不慢地抬起头,唇角的笑意温温柔柔的,“还有些时间,要不现在看看结果?”
“好……”
不知道是谁弱弱地附和了一句,声音立刻低了下去,教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早上没收手机的情形还历历在目,这会儿谁也不敢确认这位看起来温温柔柔的老师到底会不会记仇。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嘴巴闭得比蚌壳还紧。
孙圳看着这群人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眼睛:“你们不说话,那就代表同意了。”
她顿了顿,然后语气轻快地说道:“猜错的同学,每人写三百字作文,怎么样?”
三百字不算多,但这个惩罚从她嘴里说出来,莫名有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分量。
都到这个份上了,猜错的同学哀嚎声四起,却又无可奈何——毕竟是自己作的死,含着泪也得认。
相凯乐站在讲台边上,手里的纸箱沉得像灌了铅。
他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伸手探了进去。
等学号报完,孙圳说道:“那这些同学,写三百字作文吧,明天晚自习时交给我,题目不限,写什么都行。”
相凯乐偏科严重,语文成绩想来不好,这作文三百字,简直就是要他的命啊。
他小声嘀咕道:“能不能不写啊。”
孙圳笑着说道:“不可以,愿赌服输啊。”
相凯乐又是一阵脸红,只能抱着头硬着头皮想写些什么。
叮铃铃,一阵提示音响起。
“上自习吧,没事看看课本啊。”
孙圳扫了一眼坐得满满当当的教室,顺手拉过一把椅子,不声不响地坐到了林昭旁边。
她面上云淡风轻,唇角甚至还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看上去从容极了。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跳早就乱了节奏。
胃也开始隐隐发紧,隐隐约约地绞着——这是她紧张时一贯的反应,越是表面平静,内里就越翻涌得厉害。
原本还想说这桌不够坐,但看到孙圳微蹙的眉头,林昭还是将话咽了下去。
这会儿,她悄无声息的掏出手机,一看还是没有信号。
李臻在旁边都傻眼了,林昭这胆子也太大了,老师就在跟前也敢玩手机。
林昭不慌,李臻倒是紧张的不行,一页书看了许久都翻不动。
班里安静的很,时不时还有一阵叹息的声音。
相凯乐抓耳挠腮,为了凑字数把自己吃什么喝什么都写上。
教室末端,孙圳拉着椅子坐到了林昭边上。
刚坐下,林昭那些细碎的小动作——转笔、翻页、指尖在桌沿轻敲,她一样都没漏掉。
这是讨厌跟人距离太近?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胃部就猛地绞紧了一下。
她这个毛病看过多少回自己都记不清了,医生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情绪压力,注意调节。
越难受越紧张,越紧张越疼,是个死循环。
孙圳咬住下唇,指尖攥着课本边缘,指节都泛了白。
就在觉得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股温热忽然贴上了小腹。
她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被吓到——是那温度来得太准,准到她来不及思考身体就先一步给出了反应。
孙圳此刻像是溺水的人被人拽出水面,紧绷的身体松弛了下来。
李臻眼睛瞪得溜圆,心里已经炸开了锅:林昭——把手机——塞老师怀里——做什么???
孙圳猛地低头看去:
是手机,发烫的手机!还是粉色的!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抬头,林昭的脸就在眼前,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连呼吸都交叠了一瞬。
林昭脸上还挂着怒气,但那双眼睛在对上她的视线之后,怒气肉眼可见地裂开了一道缝:先是错愕,接着是……
孙圳看得分明。
那是一闪而过的慌张。
上次那瓶热牛奶,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但这次,这个滚烫的手机……林昭是知道的,知道她不舒服,那刚才那些烦躁的小动作,难道是在关心她?
这个念头让孙圳莫名想笑,身体的不适感迅速被林昭的表情带走了大半,只有那粉红色的手机留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