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昭,我妈叶灵韵是您的学生,总说您教育理念多么好。”林昭说着带了几分真切,“刚才马路边就看到了您,所以非常激动,一路冲过来就想跟您要个签名。”
林昭面容稚嫩,加上那副崇拜的样子,竟没有一丝怀疑:“你这孩子,过马路要小心啊,签哪里?”
林昭立刻从兜里掏出一件新衣服,说道:“签这里,回家以后衣服我就不洗了。”
孙玉英从兜里掏出记号笔,常年读书写字的习惯让她自备,见到这些衣服都是新的且价格不菲,立刻端了起来,十分有礼貌的道:“我学生很多,实在记不清名字。”
说着哗啦啦写了孙玉英三个大字。
“我能跟您握个手吗,回家也好跟妈显摆一下,今天见到了她的偶像。”
林昭微微往前走了一步,将孙圳挡在了旁边,擦了擦手伸了过去。
孙圳站在原地,看着林昭挡在自己面前的背影,似有千言万语,张了张口,愣是没发出声音。
周牧白站在旁边,镜片后的目光微微沉了沉。
他总觉得,每次这个叫林昭的学生出现,事情就会偏离他预设的轨道,于是说道:“林昭同学,想不到你的母亲居然是孙伯母的学生,你又是圳圳的学生,还真是巧。”
林昭一脸惊讶的说道:“原来我们语文老师是您的孩子,我就说呢,也就是孙教授这样的母亲,才能教出这么优秀的女儿。”
“希望我日后也能像老师一样优秀。”
“我妈还说您写的教学理念书籍非常专业,尤其是那句话,在亲子关系中,最深的羁绊就是父母学会在孩子转身时松开手,却依然让孩子相信——身后永远有人接着。”
孙玉英一听这孩子不仅能知道她写了一本书,还记得里面的内容,顿时心花怒放,高兴地跟林昭握起了手。
这时候,周牧白说道:“林昭同学,孙伯母是来看女儿的,舟车劳顿需要休息。”
他下逐客令时,林昭一脸惋惜,孙玉英看到都有些不忍心了,但说到底还是女儿的终身大事重要道:“是的,小同学,以后有机会再见。”
就在这时,林昭的肚子非常适时地叫了一声。
紧接着,她膝盖一软,刚才被撞的地方钻心地疼,加上跑了一上午没吃东西,眼睛一花,竟真往旁边栽去。
孙玉英下意识拉了一把:“你怎么了,小同学?”
周牧白站在旁边,镜片后的目光沉了沉,看着林昭逼真的演技,嘴角极快地动了一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低血糖又犯了?”
孙玉英听周牧白这么说,立刻展现慈母形象道:“低血糖这个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也是圳圳的学生,我们理应对你负责。”
说着转头对周牧白道:“牧白,咱们先去吃饭吧,吃完了再送她回去,这样自己回去,我是不放心的。”
周牧白心里烦躁,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车上,周牧白和孙圳坐在前排,孙玉英和林昭坐在后排。
林昭很清楚怎样才能让孙玉英开心——最好的策略就是什么都不说,听她讲。
于是一路上孙玉英滔滔不绝,周牧白时不时附和几句。
林昭从不指望这顿彩虹屁能让孙玉英改变什么,她只是想替孙圳争取一点喘息的空间。
饭桌上,林昭不经意地提起孙圳在学校有多受欢迎。
孙玉英嘴上说着“她还差得远”,眼角的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
吃完了饭孙圳承担起了送林昭回家的责任,周牧白则是打算陪孙玉英去逛逛。
看着周牧白扶着孙玉英上车的样子,林昭心里忽然有些不安。
这个男人太有耐心了,耐心到让人发冷。
孙玉英在车上,孙圳去了厕所,周牧白这才有跟林昭单独说话的机会。
“林同学,我不知道你处于什么目的非要吃这一顿饭,但我可以很明确告诉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管好自己。”
“我是在走自己要走的路啊,何况我也没能力管其他人。”
周牧白被噎了一下,一瞬间有些怀疑,林昭是不是真不懂,单纯的让人讨厌而已。
但他又不能说的更为直白,原本的他距离上次已经很久没有跟孙圳说上话,好不容易将她母亲喊来,就是为了给她施加压力,这样才是关系进展的突破口。
可现在林昭的出现,让事情又回到了原点,而始作俑者就是眼前这个讨人厌的叛逆高中生。
他面色沉了沉道:“希望林同学谨记。”
见孙圳出现,林昭挑眉说道:“知道了周老师,周老师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