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还要再思考一段时间。”

“我，我会给你答复的。”

这是季山荷慌乱逃跑之前，留给夏郁果的最后两句话。

其实，季山荷也不知道，她自己干嘛要给这个女孩机会。

没有拒绝的理由，不代表她一定要接受。

但她就是给了。

因为，她想给。

季山荷回到工位，发现她的外卖，没有跟着她一起回来。

急匆匆地被她忘在了街边的椅子上。

那还要下楼一趟。

季山荷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又从工位上起来，她转身，走到了电梯一侧等候。

“咳咳。”不远处传来一阵有意的咳嗽声。

季山荷听出来这是夏郁果的声音，侧头去看。

拎着外卖的夏郁果就这样站在了楼梯口上。

身后楼梯张着幽黑的血盆大口，女孩整个人却像发了光一般，让季山荷不得不把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女孩知道自己被注意到了，特意把手中拿着的外卖提起，对她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

“你把食物落下了。”

季山荷僵硬无言地看着女孩，不由自主地想。

女孩竟是跟了她一路。

没有和她一起坐电梯，那就是一路跑上来的。

还拎着那么重的外卖。

季山荷的视线从女孩裸露在外的脸颊与脖颈处扫过，都没有发现肉眼可见的汗珠。

那汗，是不是流在衣服里了。

季山荷的视线又往下扫。

女孩瞧着季山荷半天没有反应，朝着她歪了一下头，一边说：“你不饿吗？”

说着，又把手中的外卖晃了一下。

这一下，把季山荷晃得回过神来了，她强迫自己不要东想西想，走近，把属于自己的那份过桥米线接了过来。

然后低低地道了一声谢。

正要转身就走。

“等等，这些，也是你的。”夏郁果又把另外的外卖对她晃了一下。

季山荷抬眼，透过熟悉的包装盒看出来，这是她曾经点过的荷叶鸡和冒菜。

夏郁果：“我看你曾经吃过——”

季山荷一时说不出来是什么感受，她对女孩喜欢的食物一无所知，女孩却把她每一次吃过的东西都记了下来，并买给了自己。

这份真情，若是得不到回应，应该会很难受吧。

季山荷摇摇头：“我吃不下，你以后不用给我买了。”

夏郁果睁大眼睛。

似乎在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就被季山荷拒绝了。

夏郁果确实不明白。

明明投喂食物应该是双向的。

为何人类明明对她有了软化的趋势，又拒绝了她的投喂。

还有之前，明明说要回答对方的问题，人类却在自己单方面给出答案后又逃开了。

夏郁果真的不明白。

季山荷没敢多看女孩的表情，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我是说，你不要浪费你的钱。”

说到这里，季山荷一顿，她想起来夏郁果的家世，突然明白，这样的话，对夏郁果这个女孩来说，是无异于拒绝的。

女孩不会在意这一点钱，却会在意，献上的心意会被心悦的对方退回。

这种难受，甚至可能远超于被旁人说闲话。

季山荷自知伤了女孩的心，咳嗽了一下，“若是你想要给我买的话，你可以提前问问我，我会告诉你的。”

“你也不用每次都给我送过来。”

我可以主动去找你，也可以把你的外卖顺便带上。

这句话季山荷想说，却觉得如鲠在喉。

很久没有尝试主动接近一个人，让季山荷很难把话说出口，她想了一下，“以后我们在绿信上交流吧。”

不面对面交流，有些话，反而会更加容易说出口。

夏郁果似乎没有明白季山荷的言下之意，拎着外卖，看起来有些手足无措。

她不明白，人类和她，为何会回退到靠手机交流。

季山荷抿了下嘴唇，主动伸手，“今天的外卖，我就收下了。”

夏郁果顿了一下。

“给我呀。”季山荷看似不耐烦地把外卖一把拽了过去。

转身之际，夏郁果的视线中一闪而过季山荷发红的脸颊。

“……”

……

下了班之后。

橙色的光从天边洒下，提醒着沐浴着夕阳的人们，还有一会，就要天黑了。

夏郁果看着人类从公司下楼，一路坐上了回家的地铁。

夏郁果按耐住想要跟着人类回家的想法。

她知道，要是跟着人类坐半个小时的地铁，天也离黑暗不远了。

夜晚，是斗争与休息的分界线。

就算现在离开了栖息地，她也不能打破长久以来的规定。

可在此之前，不还有一会吗。

夏郁果想着，她可以先去人类的家一趟，在天色变黑，月亮出现之前，又从人类的家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