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流了那么多的泪。
那这个怪胎,一定不适合人类。
夏郁果看向人类微微蹙起的眉头,慢慢地向上,顺着眼角,慢慢地将所有残留在脸颊上的泪水痕迹舔舐干净。
她抬眼。
人类的表情依旧没有舒展。
夏郁果又转到另一边,用同样的方式,消灭掉另一侧眼尾不断涌出的泪水。
这样,那个怪胎留下的痕迹,就会消失不见了。
人类的情绪,应该就不会这么压抑了吧。
夏郁果这般想着,又看到人类的眼角处又涌出了新的泪水。
她又俯身下去,贴在源头处。
……
季山荷醒来,眼睛干涩地要命,还像是被什么压了一晚上一样,有点看不清的模糊。
眼下皮肤也像是被多次揉过了一样,泛着隐隐约约地锐疼。
季山荷在床上缓了好一会,才起身下床,走入了卫生间洗漱。
身体上外露的痕迹比昨日更为显眼,脖子上的颜色变得更深了,她叹了一口气,打开粉底液,开始涂抹。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深吸一口气,把昨夜装进垃圾袋里的黑色外套连同垃圾袋一起提到了门口。
到点,上班。
出租屋门口不再有夏郁果的痕迹,工位上,夏郁果也不再出现,外卖也不会有人送餐上门……
呃。
季山荷看着顺便把她的外卖带上来的陈苗苗,道了声谢谢。
“你怎么回事啊,又点两个外卖,其中一个又准备给我?”
“还是,你忘了夏组又给你点了一个?”
季山荷一愣,垂下眼睛,默不作身地从两个外卖上扫了一圈,点头。
夏郁果点的和她昨天没吃到的一样,就像是补偿。
可这份补偿,她不会接受了。
“啊,真的给我啊。”陈苗苗似乎有些意外,把外卖提到季山荷的正前方,“哪个给我?”
“多的那个给你。”那是夏郁果点的。
“哦,那谢谢。”
“等等,你不会吃不饱吗,还有这看起来是夏组点给你的,我吃了,会不会不太好……”
“你那么大的食量,还是不要想我了。”季山荷把自己的外卖接了过去,打开包装袋。
也没有管陈苗苗听到她的话之后的反应。
身侧,陈苗苗的骂骂咧咧如鹅毛一般从耳边略去,季山荷心里所想,只有与此事关联的那个人。
她悲哀地想,就算是短暂的午休,夏郁果的存在都无时不在。
她要什么时候,才能回到曾经什么都不会想的状态。
这样被送外卖的事情连续持续了好几天。
一开始陈苗苗被季山荷赠送外卖还会不习惯,后面,似乎是被季山荷每次给外卖时的冷言冷语给气到了,她越来越不客气,把所有悲愤化成了食欲,把外卖炫了个一干二净。
外卖被旁人吃掉,不需要进行更多的处理,季山荷也感觉自己慢慢地回到了曾经的正轨。
除了她的身体上,那些痕迹很难消,还像是被感染了一样,痕迹周围都会散开新的区域,颜色还深浅不一。
除了,突然出现在她眼前的女孩。
出租屋门前,季山荷看着眼前的女孩,只觉恍如隔世,恍惚过后又低声询问,“你怎么在这里?”
下班从地铁到回家,耗费了半个小时的时光。
正处深秋。
星星早就跟着降临的夜幕洒满了黑色的天空,透过突然亮起来的楼道的灯,季山荷看到了女孩疑似生气的脸。
女孩明明在微笑,脸上却流露出些许冷意。
“为什么不吃我给你点的外卖,还把它分给了别人?“
“你让开,我要回家了。”季山荷没有回答,而是从她的身边擦过,拿出钥匙,准备开门。
“你不是答应过我吗,以后不会把外卖分给别人。”女孩还在质问。
季山荷开门的手一顿,她记起来了,她确实答应过这种事情,不过,那时的她们尚处于暧昧期。
不过只是季山荷单方面以为的暧昧期。
“可是,答应就一定要做到吗。”季山荷背对着女孩,说。
“这种答应守诺的游戏已经不适合我玩了,你这么感兴趣,一开始,就不该把目标放在我的身上。”
这次轮到夏郁果愣住了。
人类和她说话的全程,都没有把脸转过来。
她突然想到昨夜在人类脸上数不胜数咽下的泪珠。
那是人类为另外一个人黯然神伤的痕迹。
鬼使神差,夏郁果说:“因为你转移了目标,所以,也想让我转移目标吗?”
自从她把人类当作目标之后,她再也没有靠近过别的人类吸取气息。
夏郁果自认为足够宽容,不仅善解人意地主动消失在人类是视线中,甚至给了季山荷继续择偶的机会。
但这不是,人类拒绝自己靠近的理由。
季山荷听到这话,瞳孔放大,什么叫也想让她转移目标。
女孩的目标,不就是她吗。
女孩这意思是,她还没玩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