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从东边升起,擦出一缕晨光照入客厅。
内里十分静谧,沙发上的毯子平整地铺着,垃圾桶内空无一物。
客厅窗户被打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
很快,缝隙中钻进了一团黑色的不明生物。
生物沿着地板一路往里走,走到半掩着的房门前,往内一探,目光在卧室内环视了一圈,慢慢化成了人形。
夏郁果推开房门,踱步慢慢走近,最后,停在了季山荷的床边。
她垂眸看着眼前安睡之人。
原本白调的皮肤整片整片地泛红,连带着如藤蔓一般缠绕还未消散的红痕在脖间,嘴唇微微张开,泛着红润的色彩。
还有一股独特的被酒气包裹着的气息。
夏郁果知道,人类昨夜和那个怪胎饮酒了,甚至,直到凌晨五点才回家。
回忆怪胎扶着人类腰身回家的样子,她想,这样一个怪胎,除了影响人类的正常作息,还有什么用!
偏偏,人类还偏偏就喜欢这样的款式。
夏郁果一想到人类昨天在那么多怪胎中还是坚定地选择了这个在地铁上遇到的,心里就开始莫名地绞痛。
排除不可能的可能,她很快找到了原因。
她的食物就这样沾上了别人的气息,她不难受是不可能的!
人类和怪胎还凑那么近,直到晚上还待在一起,很快就要赶上她和人类接近的程度了!
尤其昨天,她还看到人类倒在那怪胎的怀里哭!
酒馆的灯光那么晦暗,那么闪,人类倚靠旁人的动作却那么鲜明,那展露在外的脆弱感,让她恨不得亲自靠近取而代之!
天知道,她用了好大的定力才没有出现在二人面前。
她不停地告诉自己,人类选择新伴侣是需要时间的,人类也是需要和选择的对象密切相处的,她不能操之过急。
可她还是忍不住。
最后,夏郁果只得部分意识暂时从主体割离一部分,停止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煎熬。
可意识回笼的她,回想起部分躯体带回来的记忆,还是忍不住地为当时发生的事情感到痛苦……
不行,她忍不了了!
让她想想,昨天,那个怪胎是用哪边身体碰的人类,人类又被碰到了哪里。
夏郁果的视线在季山荷的身上扫视,定格在了被子下右侧胸膛的位置,她俯下身,用手揪住被子的边沿,直直地往上提。
她只答应了人类不会在脖子上留下痕迹,但这并不代表,下方不能被触碰吸吮。
她夏郁果,就是要把人类身上所有旁人留下的气息都给覆盖掉!
“下于过……”人类的口中传来听不清的呓语,横卧在床铺上的身躯左右轻轻摇摆,原本舒展的眉头蹙起。
人类在说些什么?
夏郁果的动作一顿,视线从上到下一路扫去,停在了还在轻轻颤动的唇瓣上面,缓缓她缓缓把头朝着人类唇侧探去。
“下,郁过……”
“夏郁果……”
这次,夏郁果听清了,人类是在叫她的人类名字。
叫她的名字做什么?
夏郁果这般想着,把头又凑近了一点。
她不是想继续听,而是想观察,人类会不会也叫别人的名字,比如那个怪胎。
怪胎不在,此时此刻,出现在人类身边的是她夏郁果,她不会再容忍人类再叫别人的名字。
“夏郁果……”人类依旧在呼唤。
气息携带着浓厚的酒气顺着口唇呼出直穿胸膛,夏郁果像是能感知到吐息中包裹的甜香酒气一般,一时也如喝醉了一般的沉溺。
头慢慢地继续往下。
她和人类的唇部一步之遥,浓重的气息环绕在二人的缝隙间。
这个距离,不止是她能感知到人类,人似乎类也同样可以感知到她。
季山荷嘴唇微微张开,不停地以微小的幅度开合,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怎么会没有声呢?刚刚不都叫她的名字了吗?夏郁果微微歪头,让自己的耳朵对准季山荷的方向。
她甚至忘了,她不是靠幻化出的耳朵辨别声音的。
耳上传来一阵温热,一触即分。
“我喜欢你……”
夏郁果怔忪片刻。
带着咸味饱含酸涩情绪的气味突然弥漫在空气中。
慢慢地散在周身。
这味道,夏郁果昨天才感受过,她知道这是什么。
夏郁果转过头,朝着人类看去。
人类关阖的眼帘下的缝隙,溢出了如雨滴大小般的泪珠,而昨日,她亲自替人类把这些泪珠舔了去。
今日理应如此。
夏郁果俯身,眼神自然地从季山荷唇瓣扫过,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人类刚刚亲了她,又说了和上次和一样的表白之语,所以……
她是准备好了,要同那个怪胎表白了吗?
夏郁果沉眸。
怎么比人类给她表白还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