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对着女孩,季山荷也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
一路茫然。
季山荷走了几步路到了住宅区,走进出租屋所在的单元,慢慢地爬楼梯,走到五楼的时候,她习惯性地把手伸进裙摆侧边的口袋里。
挑选裙子的时候她就专门买了有口袋的款式。
脚步定住。
空空如也仅剩来自口袋侧壁棉布的触感提醒着季山荷,她的钥匙不见了。
摸了一会,季山荷伸出手,表情流露出不可置信。
她又换了另一侧袋口袋开摸。
依旧空空如也。
她的钥匙哪里去了。
太阳落山,天色一下子变黑,时灵时不灵的感应灯也不负众望地没有发挥作用。
楼梯间骤然陷入了一片漆黑中。
季山荷没有忙里忙张地下楼寻找,而是呆在原地,回忆路上发生的一切,思考钥匙可能掉落的地方。
今天到上地铁的时候,兜里的钥匙都是在的。
季山荷很确定,因为地铁人流的特殊性,她时不时就会掏兜摸一下。
甚至,和司叶雨分别后,她听音乐顺便把手插进兜里的时候,也能明显感知到冰凉的金属质地。
钥匙不可能是在地铁上丢的。
那就只可能是下地铁后丢的。
季山荷继续回忆,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遇到夏郁果被扑到的时候,她被女孩抓了一下裙子,很有可能,钥匙就是被女孩抓裙子的幅度给抖出来的。
当时的她全把注意力放在夏郁果身上了,很有可能没有听见钥匙掉出去的响声。
季山荷无奈地抓了一下脑门,一边回忆她出战时走的第几个站台,一边朝着楼下走去。
然后,踏出公寓楼的第一步,豆大的雨滴滴落在了她的脑门上。
微微的凉。
季山荷抬头看天。
一片昏暗,她一时看不出来,是入夜导致的天色发昏,还是乌云遮挡得天色发昏。
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天气预报,显示不久就会有一场大雨来临。
本想着趁着雨未下大的时候快速跑去地铁站的季山荷在发现走了几步后被雨滴砸湿了外层的头发,抿唇退回了公寓的门下。
她打开手机,在网上搜索了一下,地铁站的工作人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不好意思这位客人,我们按照你描述的位置找了一遍,没有发现一枚钥匙,请问这位客人,您确定,你的钥匙是遗失在了我们这边吗?”
“我们现在要下班了,明天可以帮你多多留意一下……”
“好的,麻烦了。”季山荷挂了电话。
身前雨声滴滴嗒嗒,她走进楼梯间,顺着墙壁上的开锁公司电话一个一个地打。
季山荷缓缓地从一楼走到了六楼。
打一个被挂一个,接通的也会告诉她,她们早就不做这行了。
还有一些号码都被人恶意给划掉了,红的黑的都糊成了一块。
还是因为这栋出租公寓太老了。
换锁也不知道要等多久。
就几步路,实在不行,就去地铁站看看吧。
季山荷这样想着,又走到了公寓的底楼。
看着外面越来越大的雨,她的双脚慢慢地往后挪动。
这样出去,无论如何都要淋雨的。
雨实在是太大了。
实在不想淋雨的季山荷打开手机手电筒,顺着手电筒的光线辨别雨滴的大小,她说服自己,若是能肉眼可见地观察到,雨滴在变小,那这一趟,她就出去了。
“阿嚏——”等着等着,似乎是潮冷的水气弥漫上来了,季山荷闭上眼睛打了个喷嚏。
在心里感叹经过今天这一遭后她多半会着凉,她睁开眼睛,准备收起手机往后退一步。
比起时间和金钱,还是健康重要,就叫开锁公司过来吧。
视线顺着手机的光线向前扫去,季山荷不经意地一瞥。
只一眼,她的眼神就凝滞了。
黑暗中,唯一的光亮的地方出现了夏郁果浑身湿透的身影。
她快步朝着自己跑过来,就像地铁上的那样。
女孩踏着水丝毫没有收束力度,一步一步激起大朵大朵的水花。
水花洒在她飞快移动的脚下。
水花停在身前,季山荷跟随的目光也停住了,转移到女孩慢慢捧起的手上。
手上沾满了刚刚下落的雨滴,而手掌的正中心,是她出租屋的钥匙。
外边雨滴下落。
季山荷聆听自己的心跳,止不住地想。
原来,就算外表已经结冰的一片水域,雨滴落下,内里也是有回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