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人群跨过门槛,她确定自己没有受到阻力。
当两只脚都落在了门外,眼前的场景忽而扭曲了一下,原本走在她前面的人就那么消失了。
眼前是一片看着特别热闹的街区,然而仔细看去才会发现他们好似凝固的蜡像,并不如真正的街区一样富有人气。
当然,此刻的她并没有感觉到异样,似乎街区就应该是这样的。
在她出来后,身后的门隐没在雾气中。
她并没注意到,只是在往前走。
走了几步,忽而她整个人顿住。
过了一会儿,她回过神来,眼中注入一股神采,变得灵动起来。
她对着四周看了看,只觉这街市实在是诡异,街上的人分明与常人一般无二,表情鲜活,偏偏时间停滞了,看着看着那本是热情洋溢的笑脸都恐怖了起来。
她本能地抖了抖肩膀,还是觉得身上毛毛的:“我*,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这都什么东西?”
落小梅没想到她点儿那么背,明明乐芷说的正在形成的场景有两种可能,怎么她就撞上了那个差的,而且他们明明都站在扩张边缘了,那玩意儿竟然还能跑过来把她给吞了,吞进来后还能给她抹了记忆把她变成另一个人。
她就说,她怎么可能让自己过的那么惨?
想想她在府里的时候还寻思自己为什么不去外边找个活干,虽然她现在也清醒了不用找什么活了,但还是得称赞一声她继承身份的那个人的先见之明。
就这么个一看都不对劲的城池,就是出来找活也不是个正常的活吧?
说来,当时场景把她给吞了,那她周围的人是什么情况?
要么还是去找找吧。
她看了看街上那些行人,还是试探着踏上了街道。
然而当她步入街道后,那些来往的行人也动弹了起来,摊贩此起彼伏的吆喝,行人之间的交谈,猛地将那些阴诡的氛围驱散开来。
嗯,甚至身上都感觉不到凉意了呢。
虽然由固定变成流动的情况也很有问题,至少她还是更愿意接受这个至少表面上很正常的样子。
她本想着要不要和路边小哥打探一下别的地方有没有忽然出现的人,后来又想到之前自己当自己是徐姑娘的时候完全在按照她的轨迹生活,而且在府上虽然倒霉催的但那身份也确有其人。
如果别人也是这种情况的话,那估计她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现在她也没法确定到底是整座城池都被改了认知,还是这个本里本就是类似魂穿角色扮演的情况。
她又是个外来者对城里的情况不甚了解,便是真篡改认知她也不知道谁是多出来的。若是角色扮演更是完蛋,之前在黄粱里都认不出被披了一层马甲的玄云延,更别说在这里面还会被篡改记忆当自己是那个人了。
就是不知道之前她在身上看到的那种光在这个城池里能不能看见。
她站在街上,正在想要怎么找人,忽而看到一辆马车飞速奔来。
所幸她反应够快,一个空翻翻到了路边。
她还想跟那架马车的理论一番,然而那个车夫实在是目中无人,都差点儿撞到人竟都不知道放慢速度还在飙车。
气愤的她自身上摸出个珠子就朝那车夫头上扔,以她自小拿后山竹林掉的叶子当靶子玩的准度,保准叫那车夫尝一个暴栗。
然而明明看到珠子砸到了那个车夫的头上,谁想他动都没动弹一下。
难不成他这么能忍痛?
落小梅陷入了沉思。
直到又有一个路人看也不看朝着她撞过来,然后从她身上穿了过去,她终于意识到了问题。
这些人似乎……根本碰不到她?
所以说,莫不这整条街上的全都是魂?
这要是被那个小道士看着了,不知道得抖成什么样儿啊。
怎么说他们过去相处的也是很愉快的,不如去找找怕鬼的小道士。
当然这是一方面原因,另一方面是,作为她唯一一个认识的玄学专业人士,如果这路上走的都是魂儿,她也处理不来啊。
专业的事还得交给专业的人。
她也没个找的方向,只能赌赌运气看能不能碰上认识的人了。
希望是第一种情况。
总归路人也和她遇不到,他们各走各的路,谁都不打扰谁。
于是她欣然地飘了出去。
阳光透过了她的身体,地上却不见一道影子。
飘着飘着,她迟疑的停下了脚步。
她早前就觉得这城像她小时候去过的那座城了,直到又拐了一道街面后,她看到了特眼熟的小饭馆。
好眼熟啊,连店外面趴着的那只大黄都和她当年看到的一模一样,就是现在这个大黄好像比印象里小了点儿。
要说她为何认得这家店……
那还不是这家店的卤子实在是香,然后她吃饭的时候不小心把碗打打翻了被大黄吃了,然后她就抠着大黄的嗓子非要它吐出来。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大不了再要一份,然而那时候本就时间偏晚,而因为她和大黄杠上了那一饭之仇,师姐说给她重要一份她都没听,硬是和大黄纠缠到了店家打烊,其间一片混乱不可言说,总之她最终没补上那碗饭。
而后她倒是念了许久,奈何自那次之后她总没有机会再回来尝一尝。
现在想来,她深深觉得自己当初的举动实在幼稚。
她堂堂一个成年人的灵魂,竟是为了份饭和狗杠上了,身体年龄对思想的影响竟有这么大吗?
她想不通。
许是她待在这里的时间太久了,那边那只大黄也注意到了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