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云延道:“方才你说不同空间规则有谬误,而现在体现在表面上的最大的谬误便是魂体,而在‘那重’空间中,便是逝者亦可以作为魂体这种其他层面的意识体存在,如小梅这般,显然是被承认合理性的,而魂体是最为真实的本我,代表着我们自己的认知。便是这里规则再强大,若要蒙蔽认知总得有一个介物,而我们一进入就被投放的身份躯体,便是最有可能的那个。”
落小梅点点头:“所以,你的意思是,要保持认知就得去死一死?”
玄云延轻咳一声:“或许,你可以换一个相对吉利的说法?”
落小梅纳闷:“死还能怎么说的吉利的啊,所以你要试吗?不上点保险?”
玄云延微笑:“那当然还是要上的,这毕竟还是猜想,尚未经过试验,所以,只能拜托你帮个忙了。”
落小梅故作深沉的沉思了一下,爽快答应:“好的,怎么帮?”
玄云延勾了下手腕上的红线:“这个应该是你的东西吧?我偶然发现这个线似乎对意识有种牵引感,你既然能以这个形态出现,至少说明在规则中意识体是可以有形态的,若我真的出了意外,希望你能拉我一把。”
不同于玄云延只是猜测,落小梅是确实曾经用这个线把玄云延的意识从深渊里拉出来的,也是很有经验了。
念及此,她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来那个自称天庭公务员的人也不是一无是处的嘛,送的线确实挺好使的。
于是她果断起身:“那走吧,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说着,总觉得似乎哪里不太对,但分析语境似乎又没什么问题,最终总结出:死果然是个不吉利的东西。
在场另两人神色并无异样,玄云延微笑的弧度一点儿不变:“也不用太着急,我得先研究一下那些店里的魂体是个什么情况,方才能尝试着剥离魂体。”
兰清欢这时从一旁的包袱里掏出一本书:“需要我帮忙么?”
落小梅定睛一瞅:道术大全。
她记得,她上一次看到的时候明明还是道术录要啊,一天不见,她师姐这是又上哪里扩展的小书库?
兰清欢浅浅的笑了笑:“见谅了,第一次见到这种认知之外的意识体,所以一时有些好奇,你毕竟也是我亲师妹,总不好下手,我本想着去研究一下别处,现在倒是正好。”
懂了,正好师姐想研究,然后正好玄云延又说要试,只能说,正是皆大欢喜了。
当然,本着互补互助的态度,她依旧是把书从兰清欢那里要了过来,寻思着融会贯通一番。
这道术大全写的比州志有意思多了,她一边看着,还一边招呼玄云延过来:“诶你看看,你觉得这里头写的和小张那里的典籍相比哪个厉害点啊?话说这些东西是什么科学依据呢?”
玄云延瞥了几眼:“这应当是民间记录,有些东西也确有雏形,不过记载并不完善,还是那些典籍记载的更详细一些……不过这有些东西小道士那边也没有,但写的还挺有道理的,说不准还真有用,要不我晚上试验一下?”
而重点是,张少轩那里的典籍当是算得上他们祖上传承下来的东西,不说多么珍贵,也不应当是民间轻易可得,兰清欢的书也证实了这点,而偏偏他以前无意得到的那个神鬼残本里有些东西却是非常详尽,粗略估计应当是又一套完备的体系。
在当朝皇帝大力打击封建迷信的时候,他竟是能从一个不怎么显眼的小地方得到这么一套有真才实学的残本,又考虑到这座特别的属于几十年前的城。
总觉得,有些局似乎打几十年前就已经布下了,而那桩他坠入诡域前在跟进的失踪案件,真正发生的时间怕是远比他们查探到的时间要早得多。
落小梅估摸着反正玄云延也是要去验证他猜想的,这些民间记录兴许能提供更多思路,于是转而就向兰清欢问询:“这书可以借我们几天吗?”
兰清欢瞅了瞅,淡定地又掏出几本:“我这里还有,要么?”
落小梅对此,很是佩服。
总之今天的这场交流得到了不少的信息,也算是圆满成功,于是玄云延决定回去研究怎样合理的寻死,而落小梅因着到了一定的时间就会被自动吸附回徐府的后院,目前也没什么忧愁,而兰清欢因着他们的事情对寻找人死后的世界也有所兴趣,又去寻找一些神神鬼鬼的资料了。
唯有在另一边的落兰泽,还在努力的寻找他遗失的队员们。
奈何这城里的百姓实在是太多,热热闹闹的已自成完整的体系,落小梅说的她上街后一堆形容诡异的人全都盯着她看的壮观场景他更是影都没见,除非是他们能发现自己身上的异样然后质疑身份,不然完全融入到了茫茫人海中,找起来没比大海捞针容易多少。
而且,送他来徐府的下人仆从全都跑了,这会儿他不要说是找队员了,他自己都快丢了。
于是在城里转了一圈后,他选择找座茶楼摆烂,等着落小梅说的那个机制直接把他送回家去。
因他临时起意转头走向茶楼,因而竟错过了一道将要在他面前裂开的裂隙。
裂隙的另一头,是一方与当前白日明亮的色调相反的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