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用手抓住刀尖防止它刺的更深,他的指腹被划破了,暗红色的血水流了一地。
当啷一声,他劈手夺过刀子丢出去很远,铃兰手中没有刀了却茫然重复着劈砍的动作,她的瞳孔是散的,突然,她的瞳孔聚焦,在逐渐变清晰的视野里,她看见满手半干涸的血。
没等她想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威廉就徒手敲晕了她,黑色的淤泥状物质裹挟着她把她送出门去......只是做了这些威廉觉得手和脚都失了力气,脑海乱糟糟的一片,仔细听能听见一个女孩细而尖的声音,她说:哥哥你要死了,你知道么?
我知道。威廉的头有一瞬低垂下去,但很快又抬起来。我不会死,我向你保证过的。
白兰不是会因为你状态不好就让你喘口气的性格,正相反,他很喜欢趁你虚弱要你命。那些淡绿色的丝状物体像是海草一样一寸一寸缠上威廉的四肢,火焰在不拉扯间不断被吸收,品尝到味道的白兰发出一声感慨。
“这可真是......你到底吃了多少人呢,这么深不见底的储备量,这么一想,我调给你的那些士兵应该也在其中吧,你到底吃了多少人呢?十万?二十万?应该会更多吧。”
“这可真让我觉得......更爱你了,果然你和我才是同类。”他伸出手想去触摸他,但ghost率先发现了不对。
还不等他出言提醒,围绕在威廉身侧淡青色果冻状裹挟着他的触手突然齐齐连根断裂。两个白兰同时露出惊愕的神情,但,这怎么可能做到呢?ghost其本身,正如他的名字一样,完全由火焰构成,比起活物,更像是一种现象,那正是两个白兰能够同时存在的原因。悖论并不存在,而是白兰从后台找到了缺口,让一条bug运行起来,白兰深知没有什么手段能攻击到ghost,这也是他的最大依仗,因为ghost就有如空气,存在于物理世界之外的维度,现在,空气被斩断了。
威廉看了他一眼,那可真是勾魂摄魄的一眼,恍惚间,白兰觉得那双紫色的眼眸又细又长,那绝非人类的眼睛。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并盛,尤尼原本安静的呆在上锁的房间里,少女一直在默默祈祷,可她毫无预兆的睁开眼睛,只觉得头痛欲裂。
“疼!”她甚至没有察觉自己正在惨叫,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游动着钻进自己的脑海,无数奇怪支离破碎的画面闪现,有些是废墟中涌动着汇集着的无数红色细线,有些是远处传来歌声,好像有一群人在齐声合唱,那歌声听不懂是什么内容也不知是什么语言,但调子却离奇凄婉而荒谬,再然后,是女性凄厉到不成样子的惨叫,昏黄火光映照的影子里,隐约能看到,是个产妇正在分娩。
在听到动静的狱寺等人撞破房门冲进来时,尤尼整个人都蜷缩在地上,疼的浑身发抖。太猿慌忙的抱起她,少女突然睁开那双深蓝色的大眼睛,嘴角呢喃着,好像在重复说些什么。
太猿凑近了听,听了好几遍,才听清那是在说:
【这样一来,仪式的条件就达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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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残留着ghost的一条断臂,青绿色的电光疯狂闪烁,用以阻止寸寸逼近的漆黑尖刺。从天花板上到地板上,漆黑如墨的物质不断涌现,垂落,在接触到电光的一瞬间,将之吸收吞噬。
ghost本身的攻击手段并不复杂,原本白兰是想把他投放到战斗正酣的战场上,那绝对会是一大杀器,而那些被他赋予了修罗开匣并以此沾沾自喜的真六吊花们则会是最好的祭品。之后哪怕ghost被消灭也无妨,白兰没有把这话说出口,反正他的作用就是给自己充能。
现在,一切逆转过来了,电表倒转,不仅没吸收到火焰,构筑自身的火焰都被夺走,在房间中央与之对抗的【生物】,如果还能将之称作为人类的话。
细小的紫黑色鳞片,一路从威廉博尔吉亚背部一路延申到那张标致的脸蛋上,随着呼吸一开一合,他的衣衫早随着紫色火焰的燃烧被焚毁,肩宽腰窄贴着薄薄一层肌肉的上半身赤裸着,他的脊椎上一寸寸贴合着漆黑色的外置骨骼,一节节椎骨首尾相衔,细密肋骨向外支棱,如同镂空的幽灵长躯,那些漆黑色的物质由那里而生。
“那是什么东西?”ghost无需开口,他的话语直接传递到白兰脑海,白兰恍然想起自己在遗迹中发掘的巨型生物遗体,最开始他只觉得那是什么人体实验留下的残骸,残骸的背部脊柱变得青黑,负责开采的研究人员告诉他,那是蛇的骨头。
原本只是一截碎片,你将之插进自己的脊椎里了么?白兰想。他拍打白色的翅膀快速闪避着,噗嗤一声,漆黑色的线条直直贯穿了ghost的腹部却毫不停顿的直插他的腹部而来,穿透的瞬间又有密密麻麻同样细长的黑线将他的四肢固定锁死,痛哼的同时他的嘴角溢出一抹鲜红,腹部却没有鲜血溢出,因为红色顺着腹部漆黑的穿刺物蔓延。
真是好胃口啊,真叫我毫无抵抗之力呢我的小威廉。被逼入如此绝境他还能笑出声,真是十足的受虐狂。他想这就是你和恶魔做交易换来的力量么?把自己弄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可你那颗晶莹剔透的心脏应该会哭泣吧?越是和他接触白兰越能摸清,威廉博尔吉亚其人,良心比他们这一侧的人加起来都要多,可他越是这样,白兰越有折磨他的兴致。
那么,让我把你最后拥有的可怜的那点东西也夺走吧。
腹部传来的抽取的力度停滞了,颤抖顺着伤口传来,下一刻,刺穿腹部的利刃消失了,白兰知道,属于他的转机来临了。
房间中央威廉博尔吉亚的脸色比任何一秒都要惨白,漆黑色如同蛛网般的痕迹顺着血管蔓延的惨状愈发明显,顺着他脊柱操纵的黑色物质开始逐渐衰败,崩解,于是白兰知道,毒药生效了。
他收拢翅膀,落到地上。手还捂着腹部的伤口。“还真疼啊,我可没有小威廉你那么能忍痛。你应该还记得我派属下去回收过彩虹之子们的尸体,其实,雷之彩虹之子威尔第在被我回收时,还没有死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