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呢?”
见田大柱摇头,刘舞起质问道:“活生生的一个人不见了,既不去寻人,也不报官,你们还是人吗?”
人群中有人低声说了一句:“都不在人间了,怎么去找?”
刘舞起眼尖,将说话之人一把揪了出来:“你给我说清楚! ”
那人被她的气势镇住了,苍白了脸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应如是拍开她的手,安抚道:“你别怕,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那人终于顺了气,回道:“小的也是听说的,那些不见的人都飞升了。”
应、刘二人异口同声道:“难道是永生教?”
“两位官爷也知道永生教的事?”
那人说完后立马被其他人拉回来,小声提醒道:“难道你忘了永生教是不能提的吗?”
应如是肃着一张脸,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个猜想。
“当年之事,你们还有谁知晓内情?”看着畏缩在一处的百姓,应如是只好做出承诺,“此事只有你知我知,不会有第三人知晓,而且还会有重金酬谢。”
应如是说完立马看向刘舞起,刘舞起只好从怀中拿出几块碎银交出去。
“还有呢?”应如是伸手,再次眼神示意。
刘舞起这才不情不愿地将所有银两都拿出来,口中还咕哝着:“回去记得补给我。”
雪花花的碎银密密麻麻铺在应如是手掌之中,这是寻常人家几十年都攒不下来的财富,如今近在眼前,百姓眼中既有渴求又有隐忍。
应如是缓慢地合上手掌:“既如此,我们也不强求。我们自去城中询问,相信会有人为我们解惑的。”
*
有阳光的地方就会有黑暗。
无论上级官员如何治理有方,总有他们触及不到的地方,因为位置隐蔽、不见天日,三教九流汇聚于此,因而也被称为“暗市”。
沈清识不明所以地跟在萧若竹身后,他们于酉正时刻出发,一路向西,后又转入一条巷道之中,最终停在一户半月拱形的宅门前,黑漆的大门隐隐透着不祥之气。
萧若竹抓住铜门环,轻叩三下停住,再次叩了两下。没多久,一个拄杖老者走出来,声音低哑地问道:“今日词句何解?”
“五毒之首,谓之人心不足。”萧若竹言道。
“两位请随我来。”怀疑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片刻,老者最终还是侧身将人请进来。
趁着这段时间,沈清识终于弄清楚事情的经过。
原来白日里他们在寻人打探永生教之时,萧若竹便已开始留意一些江湖之人的动向,在沈清识还在游说百姓之时,跟着他们找到据点,得知今日暗市开放的入口以及入门暗语是一个“贪”字。
沈清识一边惊讶于他做了这么多事自己竟然丝毫没有察觉,一边又自责未尽绵薄之力。
萧若竹对此不以为然:“你初次出京,对外界之事不敏锐也无可厚非,再者若非你在前面打掩护,老夫岂能放手去做这些事?”
一番话顷刻消解了他的不郁,沈清识谦虚地回道:“在下受教了。”
老者引着二人来到一个屋子前便离开了,萧、沈相视了一眼,同时推门而入。
里面空无一人,甚至连张桌椅都没有。
“莫不是戏耍我们?”沈清识环顾一周,两眼空茫地问道。
萧若竹微蹙着眉:“未必……先四处看看吧。”
沈清识沿着墙壁边走边琢磨着,萧若竹则是对着地面凝神,很快发现了端倪。
萧若竹唤回沈清识,二人一起蹲了下去。
沿着萧若竹手指的方向看去,地面上有细尘飘浮着。
“此处有风。”
沈清识说完目光锁定在一处,只见地面砖石上有一凹口,他想都没想便按了下去。地面瞬间洞开,露出一条延伸下去的台阶,通道两侧都挂着壁灯,越往下越是喧哗。
地下是一个巨大的闹市,形形色色的人往来不绝,路两边是一个个商贩,摊上摆放着一些市面上少见或是官府禁绝之物。
沈清识的目光被一盏六角宫灯所吸引,棕色雕花框架,底座是镂空祥云纹饰,灯罩上绘有百子游春图,六个角上垂下的排须上缀以血砗磲。此物之精妙就算是宫廷也少见,让人忍不住伸手触碰。
萧若竹及时制止了他,带着他向暗市中央走去,一路上解释道:“那是引魂灯,旧时用以冥婚,以人骨为架,罩面是人皮。”
沈清识脸色瞬间白了,又听他似真似假地调侃道:“若你买下了它,没准能结下一段良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