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师傅，芭蕾限定款的生产就交给你了。时间紧，料子和工艺你比我清楚，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

徐长青放下茶杯：“知道了。”

苏青禾转向方芸：“芸姐，你跟我去北京。专柜的设计和装修，得我们亲自盯着。”

方芸合上笔记本：“好。”

第二天，苏青禾和方芸收拾好行李，准备动身前往北京。离开广州的前一天中午，苏青禾在周延璋出国后，第一次接到了他打来的电话。

“是我。”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长途电话特有的沙沙质感，有些模糊，但很稳。

苏青禾握着话筒，没说话，嘴角先弯了。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到哪儿了？”

“德国。”周延璋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压得很低，背景音很安静。

苏青禾心里算了下，德国现在大概是凌晨，周延璋估计是怕吵醒同屋的同事。

周延璋继续说着，“在法国的时候没联系上，也不知道你需要什么，我就什么都没买。德国这边，你有什么需要我带的东西吗？”

“周延璋。”苏青禾的声音难得的有些气鼓鼓：“……你是代购吗？”

“代购？”周延璋愣了一下：“是什么？”

“国际长途打过来，就问我要带什么。”苏青禾的声音里带着点故意的，“我要科隆大教堂那两个尖尖，你帮我掰回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周延璋没说话，但她听见他笑了一声，很轻，像是怕吵醒别人，没忍住。然后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怕被别人听到：“……我倒时差睡不着的时候，都在想你。”

苏青禾笑了：“……那给我带一部相机吧，质量好一点的傻瓜相机就行。”

“好。”他说。

“我们明天就去北京了，后面联系可能没那么方便。”苏青禾顿了顿，“你注意休息。”

“嗯。”周延璋应了一声，“回来再聊。”

电话挂断后，苏青禾转头看几个人都在看着她笑，孙梅打趣道：“哎哟，可算通上电话了。周主任之前打来过好几回，你都不在。这屋里，除了你这个正主，我们几个都接到过。”

苏青禾笑了笑，是不是该买个手机的念头撺了出来，但想到周延璋也不是经常出国，其余时间传呼基本还是够用了，还是等段时间再说。

德国，慕尼黑

周延璋轻轻挂上电话，回到床上。考察行程密集，时差颠倒，只有清晨四五点这种时间，打电话才最合适，不至于打扰苏青禾休息，也能勉强说上几句。之前几次，要么电话通了没人接，或者接电话的是其他人。

周延璋是真的会每天想起苏青禾，就和她说的一样，到国外吃了两顿对家乡的想念就从胃里撺了出来，这个时候苏青禾让他带的辣椒面是真的起了大作用，连不吃辣的同事也会问他要点。自己每天的想念却无法联系，那种微妙的失落和牵挂，只有周延璋自己知道。

这次考察，压力非同小可。

白天在外方陪同人员的带领下行走在在西门子的生产车间里，感受到的是德国工业令人窒息的极致严谨与巨大差距，整个团队的气氛都是凝重的。

当天的行程结束，回到酒店周延璋独自去了驻地附近一家规模不小的电器行。

柜台里的景象与国内截然不同——海鸥、凤凰在那里是主力，这里却摆满了佳能、美能达、宾得，自动对焦、自动卷片、防红眼闪光，产品的丰富度，无声地诉说着工业设计上的代际差距。

店员是个头发梳得整齐的中年男人，表情克制而专业。

周延璋用德语说：“需要一台操作最简单的便携相机，成像质量要好。”

店员略一点头，取出三款机型，介绍：“佳能Sure Shot，固定变焦，光学素质好。美能达Talker，有语音提示。宾得，最轻便。”

周延璋把三台一一掂量，最后选了佳能Sure Shot Z115——比最轻薄的稍重，但握持更稳，镜头素质也信得过。

“就这台。”他说。

付款，打包。

周延璋拿着装相机的纸袋走出商店，异国的晚风吹在脸上，心里那份焦灼似乎被冲淡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