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等和我联系上了,再去?”
周延璋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压着情绪却一直没有找到了出口。
苏青禾愣了一下,仰起头看他——那双眼睛里有红血丝,有她的身影,还有一层压在底下的东西:他在等她回来,但等到了,那口气也没全松下来。
“我和你说过沈家不干净。”周延璋尽量压着声音,但尾音还是透着紧,“为什么就不能和我商量一下?”
苏青禾没有立刻回答。她坐直了些,和他拉开了一点距离,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稳:“新注册了一家离岸公司,办了加急,受理回执已经拿到了。商标申请也提交了,这个没那么快。”
周延璋怔了一下,眉头皱了皱,他并不清楚苏青禾去香港具体做了什么,孙梅她们也不知道。
“没等联系上你,是因为时间不允许。”苏青禾看着他,“让你担心了?”虽然是问句但语气却是肯定的。
周延璋有些别扭地别开脸。苏青禾坐起来,伸手把他的脸转过来和自己对视:“我是找了沈怀谦帮忙。”
周延璋的脸色一下收紧。
“让他帮忙介绍了两家中介。”苏青禾看着他瞬间变化的表情,“一家办离岸公司,一家办商标注册。我自己去跑了所有手续,手续办完就回来了。”
周延璋愣了两秒,那口气才真正松下来。苏青禾看着他满脸的疲惫,也不逗他了,凑过去张嘴轻轻咬了咬他下颌:“周延璋,你在担心什么?”
周延璋被她咬得有些发痒,伸手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声音低下来:“担心你胆子太大,更担心你行动力太强——强到让人觉得抓不住。”
“周延璋,”苏青禾圈住他的脖子,“你提醒我的话我记着。该防的人我防着,该用的路我也用。我不会因为担心就绕开,也不会因为着急就把自己搭进去。”
周延璋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苏青禾伸手把他皱着的眉心按平了一下:“你的担心我懂。但我做事有我的分寸,你要相信我。”
“嗯。”周延璋低声应了一句。
室内骤然安静下来,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在昏暗的光线里清晰可闻。
周延璋的手掌抚过她单薄的脊背,真丝的触感在夜里微凉:“饿不饿?”
怀里的人动了动,从他颈窝里抬起头。周延璋对上她的视线——苏青禾正看着他,眼睛弯起,里面满是笑意。
“你笑什么?”周延璋不知道自己这句话有什么问题,“我问你饿不饿,要不要我……”
他的话没说完,突然就明白了她在笑什么。
苏青禾再也忍不住,“扑哧”笑出声,重新把脸埋进他胸膛,肩膀笑得一颤一颤,手指还故意戳了戳他胸口:“周延璋……你学坏了……”
周延璋沉默了一秒。然后忽然手臂用力,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身体骤然悬空,苏青禾轻呼一声,下意识搂紧他的脖子。
周延璋抱着她,转身就朝楼梯走去:“既然罪名都有了……”他脚步未停,“那我总得把坏事做实才行。”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照进屋子。
孙梅打着哈欠走出房间,这几天她一直没睡好,心里装着事儿,做梦都是商场让罗亚马上撤柜。她下楼就看到了沙发上苏青禾的包,心里一喜,转身上楼就要去敲苏青禾的门,卧室的门却从里面被轻轻打开了。
出来的却是周延璋。孙梅愣在门口——她昨晚睡得早,压根不知道他过来了。周延璋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看起来已经洗漱完毕。见到门口的孙梅,他微微点头,回身将房门轻轻掩上。
“孙梅,”周延璋声音压得很低,“青禾昨晚回来得很晚,让她再多睡一会儿。”
“哦,哦,好的好的。”孙梅连忙应着,放轻了脚步,转身下楼。
接近中午,苏青禾才揉着眼从房间里出来,脸上带着饱睡后的红润,头发有点乱。正在看资料的周延璋听到动静,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睡得蓬松的发顶上停了一下:“醒了。”他本来想问“饿不饿”,但这三个字在苏青禾那儿似乎已经有了别的含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苏青禾走到沙发前,直接倒在了周延璋腿上,摸着肚子问:“你们中午吃的什么?”
“面条。”周延璋伸手帮她理了理有些乱的头发,“我去给你煮一碗。”
“别。”苏青禾一下坐起来,按住了他的肩膀,探出头对孙梅说道,“你坐着别动,我想吃梅子下的面。”
“行,这就给你煮去。”一旁的孙梅立马起身去了厨房,生怕自己慢一步就笑了出来,搞得周主任下不来台。正在往白坯上套样衣的方芸,肩膀也在微微抖动,头压得低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