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丫头是她女儿吗?”江浸月忍不住问道。
族长叹了口气,缓缓道,“不是,那冰丫头是周三儿家的远房侄女儿,住在他家,与汤婆婆两家住得近,平日里常来陪汤婆婆说话,汤婆婆便记挂着她。”
江浸月追问道,“那这么说来,当年就是跟那户富人家一块生的孩子?”
族长眼神闪烁了一下,沉吟片刻,才缓缓点头,“哦,你说这事儿啊,都是十几年前的旧事了,老朽都有些记不清了。”
江浸月看得出来,族长定然知晓些许内情,只是不愿明说,毕竟这些年,想必也有不少达官贵人来村里查探过此事,他早已学会了避而不谈,只说些无关痛痒的事实。
“那个远房侄女儿,就叫冰丫头吗?没有大名?”江浸月又问道。
“只知道好像姓白,她性子内向,出来的少,平日里也不太常见到,除了汤婆婆,没几个人跟她熟络。”族长答道。
“那她现在去哪儿了?跟着周三家的一起搬走了吗?”
族长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这……她当年生产时难产,没救回来。”
江浸月轻轻点头,说不出什么感觉,只是心底泛起一阵莫名的酸涩。
汤婆婆虽然糊涂,可或许她还记得些什么,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了。
她走到汤婆婆面前,放缓语气,轻声问道,“婆婆,您还记得吗?十几年前,有一个夫人还有冰丫头,在这里一起生了孩子,那天晚上,您记不记得呀?”
汤婆婆怔怔地看着她,眼神浑浊,沉默了许久,才断断续续地念叨着,“大雨……好大的雨……烛火……黑……”
江浸月从未有过如此耐心,一遍遍地轻声询问,半是引导,半是拼凑,终于大概拼凑出当年的情形。
那夜天降大雨,狂风大作,烛火被风吹得忽明忽暗,屋内一片慌乱,冰丫头与江夫人同时发动,最终生下了两个女儿,慌乱之中,可能换错了孩子。
但也只是“可能”。
江浸月坐上轿辇,车轱辘碾过土地,发出滞涩的声音,她望着庄里错落的茅屋,听着远处农户的闲谈声,怎么感觉真相愈发扑朔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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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西斜,天边染着一片暗沉的橘红,余晖渐渐褪去,夜幕正顺着山坳慢慢蔓延开来,林间的光线越来越暗,车轮滚动之声也愈发快了。
佩婷坐在轿侧,见她神色低落,轻声劝道,“夫人,别太着急,至少我们从汤婆婆口中知道周家侄女的事情,总比一无所获好。”
江浸月轻点了下头,“也是。”
林间忽然传来几声惊鸟的怪响,原本栖息在枝丫间的鸟儿被不知什么动静惊起,扑棱着翅膀,叽叽喳喳地飞向密林深处,转瞬便没了踪影,只留下一阵细碎的风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轿辇突然猛地一顿,稳稳停了下来,惯性让江浸月下意识往前倾了倾身子。
“怎么了?”她皱着眉,伸手掀开轿帘一角。
嘉礼眉头紧蹙,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前方的密林深处,指尖悄悄按在腰间的利刃上,沉默片刻后轻轻摇了摇头。
他方才隐约瞥见林中有个人影倒在草丛里,可眼下天色渐暗,又身处荒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况还要护着夫人返程,便打算装作未曾看见,继续赶路,不去查探。
江浸月她眯了眯眼,盯着那片草丛,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那是不是有个人?”
此刻光线已然极暗,寻常人早已看不清远处的动静,没想到夫人的夜视能力竟这般好。嘉礼刚想开口劝夫人莫要多心,目光却骤然凝固。
江浸月才沉浸式追踪自己的身世,此刻正是大脑飞转,看什么都有疑,都有点追根刨地意思。
她盯着那道身影,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轿帘,低声“啧”了一声,眉宇间满是疑惑,“怎么觉得有几分眼熟?那衣服……”她努力回想,却一时记不清在哪里见过。
“不好!”嘉礼突然低喝一声,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他已然看清那躺着的人是谁。
——那不正是他家大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