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就是不会。”江浸月嘲笑,“我看你是太笨了,学不会吧哈哈哈哈。”
“嗯。”成黔道,“算是吧。”他竟然没否认。
“兄长因救我,死于海中,自那之后,便再不敢下水。”
江浸月的嘲笑僵在唇边,成黔微微低头,神情落寞至极,好家伙,她每逢夜半想起这茬,不得给自己两个巴掌。
她沉默了半晌,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你傻啊你,你既然不会水,今日为什么还要跳下来?”
成黔往前迈步,走进黑墨般的丛林中,“嗯。”
“你在下面。”
就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撞进江浸月的心底。
她猛地回头,看向对方。
四目相对,在黑暗中,如此狼狈的黑暗中对视。
他的眼,像浸在温水里的寒玉,褪去了寒凉,只剩温润。
有那么一瞬,她甚至以为,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是万丈深渊,只要她在里面,他都会毫不犹豫地闯进来。
可转念一想,她又立刻摇了摇头。
别搞笑了,不过是花言巧语而已,如今成黔身负重伤,还用得着她,自然是拣好听的话说。
她别过脸,看向另一侧。
就在这时,江浸月视线一顿,瞥见不远处的靠山一侧,有一处黑黝黝的地方,被藤蔓遮掩着,隐约能看出是个山洞的轮廓。
“成黔,看那边,好像是个山洞!是不是个山洞?”江浸月指着那个方向,语气里带着一丝惊喜。
两人相互搀扶着,缓缓走进山洞。山洞不算宽敞,却足够两人容身,洞内干燥,还残留着些许枯枝。
江浸月松开成黔,让他靠在洞壁上休息,他这副残血模样,走到这里已是勉强,江浸月转身走出山洞,捡了些干燥的枯枝回来,堆在山洞中央。成黔从怀里摸出火石,费力地生起了火。
火苗渐渐升起,跳动的火光驱散了洞内的寒凉,也照亮了两人狼狈的模样。
现在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了。
江浸月将自己湿透的衣衫脱下来,搭在火边晾晒,又转头看向成黔。
他一层层脱。
先解了外间沾着泥污的常服,露出里面素色里衣,衣料湿软地贴在身上,再抬手褪去里衣,动作因伤口牵动而有些迟缓。
他身形清隽却不纤弱,肩线平直利落,脊背挺拔如松,肌理匀称紧实,没有多余的赘肉,肩颈处的线条流畅,腰腹紧实,腰侧隐约可见淡浅的肌肉轮廓。
只是他背上的伤口错杂,破坏了美感。
肩头的伤口更是狰狞可怖,周围的肌肤还泛着淡淡的青黑色。
江浸月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臂,肩膀处传来一阵刺痛,她这才想起,方才拖拽成黔时,手臂不小心脱臼了。
“怎么了?”成黔抬头。
她皱了皱眉,强忍着疼痛,指了下自己的左臂,“抬不起来了。”
“我看看。”
成黔一碰,江浸月的胳膊更疼,“哎哎哎,别碰了。”她往后躲,“我这等回去找宋医师看看吧,你要不先处理处理你的伤口?都肿成这样了。”
成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脸色依旧苍白,语气平静得可怕,“需要有人帮忙,将伤口里的毒吸出来。”
谁?谁吸?
这里只有他们二人,江浸月忍不住皱眉,那伤口又脏又狰狞,还要用嘴吸,想想就觉得恶心,“不能挤一挤吗?”
“太深了,挤不出,毒素已经渗进肌理,唯有吸毒,才能暂时稳住毒性。”成黔道。
江浸月咬了咬唇,犹豫了半晌,试探着说道,“那你自己试试呢?你伸长脖子,应该能碰到吧?”她之前听府里的嬷嬷讲过,自家老家乡下的妇人,刚生完孩子就不得不下地干活,把孩子背在身后,若是孩子饿了,就把奶.子往后一甩,让孩子自己含着吃,想来成黔自己也能勉强做到。
成黔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