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你在对不起些什么？”莉莉香疑惑的眨眼。

“我不应该……跟……那个猪头……打架，害得你也因此……受了伤……”月四郎的眼泪滴在裤子上，声音因为哭泣变了调子。

“你在哭什么啊！笨蛋月四郎！”莉莉香怒不打一处来，挣扎着坐起来，直起上半身。

用力的时候扯到了腰部的翅膀，疼的她又恨上丸太郎几分。

莉莉香捧起月四郎低头哭泣的脸，他的泪水一颗颗落到她的手心，又顺着手腕一路流了下去。

“听好了，月四郎！就算你不打那个猪头，我也要去打他的！”

莉莉香的脾气可不算好，步太骂了她，她都扑上去咬他，没道理放过那个死猪头。

更何况当时月四郎就在她旁边，有人撑腰的莉莉香会比平时更要莽，当时月四郎没有动手的话，莉莉香真的会冲上去的。

“可是……可是我没保护好你……”月四郎哭瘪了嘴巴。

好烦，真的好烦。

莉莉香没想到受伤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安慰脆弱的哥哥。

这些幼儿园小孩子都能想明白的事情，为什么这些上小学的大孩子却想不明白。

“听好了，月四郎。”莉莉香捏了捏他的脸，又把他的脸挤成一坨：“是那个死猪头坏的要死叫一群人打我们的，也是那个死猪头拿的刀子。”

“坏的是他，错的是他。”

“不是我们，你听明白了吗？”

莉莉香从来不是个内耗的人，小时候学走路摔倒的第一件事是哭，第二件事是狠狠打地板一巴掌，第三件事是告状。

怪地板把她弄摔倒了，也怪地板把她手打痛了。

在她看来，今天这件事的错处全在丸太郎身上，是他先骂人的，也是他又蠢又坏找了一群人来打他们的。

如果单打独斗，月四郎怎么可能打不过他，不光打得过，还能抱着她再给他来上几脚。

可阳三郎和月四郎并不这么想，他们把错误全归咎于自己身上，愧疚几乎要压垮了他们小小的身子。

“好喜欢你，莉莉香。”月四郎想要抱抱莉莉香，可因为她的伤口，最后也只是贴了贴她的脸。

阳三郎也凑上来贴上她另一边的脸，小声的在她耳边道歉：“对不起，莉莉香，对不起……”

要是他没把她带出来就好了，要是他没去便利店就好了，要是他一直陪在她身边就好了……

莉莉香听厌了双子的道歉，她不耐烦的推开月四郎：“你个笨蛋，眼泪全蹭在我脸上了！”

莉莉香恶狠狠的要拿月四郎的袖子擦脸，却发现他袖子因为打架也并不干净，最后只能气呼呼的拿医院的被子擦了擦脸。

就在莉莉香生闷气的时候，病房的门被推开了，妈妈，爸爸，风一郎都走了进来。

三人没给双子好脸色，只对莉莉香嘘寒问暖。

“莉莉香，伤口还疼不疼？肚子饿不饿，想吃什么爸爸给你做。”爸爸扶着莉莉香重新趴在床上，因为翅膀受伤，所以被子只盖到了腿。

莉莉香是真的饿了，她早上就没吃饭，接着失血过多，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她饿的不行。

“想吃蛋糕。”莉莉香撒娇。

“不行。”妈妈一票否决：“你刚醒，还受了伤，不能吃蛋糕，先喝点粥，等伤好了再吃蛋糕。”

莉莉香撇撇嘴，但也没在说什么，她虽然饿了，但因为受伤和疼痛，食欲并不是很好，说想吃蛋糕也只是下意识这么一说，并不是非得吃到蛋糕才行。

妈妈俯身帮莉莉香理了理过长的头发，把它们分开放在床的两边，省得碰到翅膀上的伤口。

莉莉香侧着脸问妈妈：“那个死猪头，妈妈你打他没有。”

莉莉香生怕妈妈打的不够狠，还又告了一状：“他骂我，打我，还把我摔在地上，剪坏我的翅膀。”

依赖的话语叫妈妈眼眶又是一热，她摸了摸莉莉香的小脸：“莉莉香放心，妈妈不会让他好过的。”

听到妈妈这么说，莉莉香这才满意，她看见风一郎一直站在旁边不动弹，用尾巴勾了勾他的手指：“哥哥怎么不理我？”

“嗯？哥哥怎么会不理我的莉莉香。”风一郎蹲在莉莉香面前，做出陪伴的姿态。

眼看莉莉香这里有人陪着，妈妈立刻让爸爸回去准备晚餐带来给莉莉香，顺便安抚一下家里那几个孩子。

本来无二也打算跟着来的，但妈妈怕人太多反而打扰到莉莉香恢复，于是只让风一郎跟了过来，他年龄最大，也让她最放心。

接着，妈妈冷冰冰的看了双子一眼：“你们两个给我滚去门外。”

莉莉香闻声看去，又被风一郎抱着小脑袋转了回来。

人都走光了，病房里只剩下莉莉香和风一郎，莉莉香继续自己的告状事业。

门外，双子排成一排靠着墙根站好。

妈妈在两人身前站定，伸手，狠狠打了两人一巴掌。

“我打你们这一巴掌，你们委屈吗？”

双子都摇头，今天他们做错了事情，挨打一点都不委屈。

“知道错在哪里吗？”妈妈又冷淡的问。

“不应该把莉莉香偷偷带出来。”阳三郎回答。

“不应该和别人打架。”月四郎补充。

“看来还不算太蠢。”妈妈甩了甩打麻了的手。

“我问你们，既然把莉莉香带了出来，阳三郎你为什么不在莉莉香身边？”

“难道你认为月四郎一个人就能应付突发事件吗？还是你认为学校是个多安全的地方？”

阳三郎脸上带着巴掌印，低着脑袋没有反驳妈妈的话。

如果他一直留在教室，哪怕是打起来，他也能护住莉莉香。

确实是她的错。

“月四郎。”妈妈垂着眼睛看向月四郎。

他脸上的伤口被那一巴掌打裂开了，纱布上面印出新的血，百合子并没有因为他脸上的伤口收敛力气。

“你是最蠢的一个，阳三郎不在身边，你就敢放下莉莉香一个人去打架，莉莉香这次受伤，你的责任最大，你明白吗？”

百合子越说越气，她掐着月四郎的脸，不顾他脸上的伤口，强迫他看着她的眼睛，纱布下的血洇湿了她的手指。

“听着，月四郎，莉莉香的伤口长不好了，她的翅膀这辈子都是残缺的了，这都要怪你。”

“你欠莉莉香的，你欠她一辈子，你明白吗？”

百合子紧紧盯着月四郎，盯着他的眼睛染上痛苦的颜色，盯着他的眼睛流出眼泪。

她太恨了，恨到她心里面都是毒汁，非要喷出来再狠狠伤到其他人，她才能感到舒服。

如果月四郎不是她的孩子，如果法律没有要求她抚养他保护他，她早就让月四郎跟那个重症监护室的孩子一个下场了。

那孩子的家长还有心情跟她计较什么赔偿的问题，真是心大。

他们怎么不赶紧去看看他们那好好儿子，医院这个地方，不是很容易出现一些意外吗。

他们怎么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一旁听了百合子的话的阳三郎焦急的抓住妈妈的衣服，抬起脸急切的问她：“什么叫做，莉莉香的翅膀长不好了？为什么？医生不是说没什么大问题了吗？”

“没有为什么。”百合子冷淡的甩开阳三郎的手，她松开月四郎的脸颊，一下一下在他的衣服上擦着手上的血迹：“因为你们的错，莉莉香一辈子都会是残缺的。”

“这是你欠她的，你们欠她的。”

“你们一辈子都得补偿她，明白吗？”

百合子继续凌虐这阳三郎和月四郎的内心，怒火蒸腾着她的食欲，她忍不住用手按了按太阳穴，闭上了眼睛。

“行了，滚去处理脸上的伤。”百合子转身离开了病房门口，继续去处理后续的事情。

“别让莉莉香担心。”

这是她最后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