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里的灯光照清了对方的脸，好像每从一个地方离开后，齐以允心底的记忆就会更清明一些，即便还是大多都不记得，但相较刚来这儿的迷茫与不知所措，他已经能对许多事有了不同寻常的反应。

就像是对这个人，第一次见面时齐以允还只把他当做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陌生人，到现在他们的关系也并没有好到情同手足，可这会儿默默看着对方的脸，齐以允脑海中总有种抑制不住想要说出口的念头，而他也的确这样做了。

“我们，”酒劲此时不占大头，齐以允缓缓开口，“是不是以前在哪里见过？”

“不记得呢，”凌觉摇头，“我们在哪里见过？”

齐以允说不出来。

凌觉也否认了。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齐以允说，他收回视线重新转过身去，努力挖掘着残缺零碎的记忆拼图，以为努力想总会想起来些什么。

他们一起穿过长走廊，迎面碰上了正下来的霍莉，霍莉低着头往下走，齐以允依旧闻到了那股熟悉的不易令人察觉的血腥味，他回头看，目光落在了粘在霍莉裙边的一片绒羽上。

“你闻到了吗？”齐以允看着面前的阶梯问。

凌觉：“闻到什么？”

齐以允用拇指轻蹭自己的伤口，再度回忆着那种气味。

“血，”进一步确认过，齐以允还是相信自己的判断，“霍莉身上有血的气味。”

凌觉停了下来，转头看着齐以允的脸，像是信了：“你喝醉了吗？”

“没醉，我清醒着，”齐以允说，“虽然这么说确实有点斤斤计较。”

但他总觉得很怪，但又说不出哪里怪。

两人边说着边上到了三楼，这里隔音很好，早已有人先他们一步回到了房间，但走在走廊上时这里静谧无声，像是来到了没有人的地方。

凌觉低头看了眼腕上的表，到了暂别的时候，他对齐以允露出一个笑：“好梦。”

“晚安，”齐以允把钥匙送入锁孔，也对着凌觉道。

关上门的一瞬间，仿佛所有东西都被抛在了门外，齐以允脱去外套随意挂在一旁的衣帽架上，他走到床边坐了下来，本不该在这时出现的疲倦感爬了上来，他呼出系统先是看了眼上边的时间，22:13，原来已经这么晚了。

他还想问问看温扶诗和许眉几人的状况，随手一滑旁边的联系人栏，翻到底了都没看见她们的名字。

而回到所有联系人栏的最顶端，上面明晃晃地显示着一行小字。

夜莺庄园。

这里没有温扶诗那些人的名字，却有凌觉的，原来系统也不是无所不能，居然只能和同时同地的其余人交流。

齐以允觉得没意思，又把目光投向了窗户那边。

窗户紧闭着，窗棂上面繁复的花纹像是雕刻出来的一幅画，栩栩如生，齐以允坐在床上看了有一会儿，视线虽还停留在那儿，但心思已经飞远。

外面似乎起风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敲打窗户，也就是在这一刻齐以允忽然想起来，自己离开的时候似乎并没有关窗。

关了灯，屋子里彻底黑了下来。

齐以允平躺在床上，隐约还能听到某个方向传来的吟唱声。

风还在敲打窗户，还有扑打翅膀的声音。

梦里有人一直在呼唤自己的名字，齐以允费劲地想要走过去看发出声音的到底是谁，走到那人身后却见她回头，女孩穿着一身朴素的长裙，鬓边别着一朵白色小花，她侧过头，面容却被什么东西模糊了。

她说：“请帮帮我。”

齐以允没有再前进，只问：“你是谁？”

女孩不说话了，于是他又问：“我能帮你什么？”

齐以允没能等到对方的回答，天亮了，他平躺着睁开眼，起身的一瞬间却好似听到了一声极轻的请求。

“请救救她。”

齐以允不知道这声音是从哪儿来的，他侧过头，瞥见枕边正躺着一根暗褐色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