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面对一些可能会受伤的五五开球权时,利物浦球员们表现出了职业的克制。大家心照不宣——联赛的任务还很重,没必要在欧联杯的第一轮就折损大将。
下半场年轻的迈克尔·欧文再次展示了他为何是全欧洲后卫的噩梦。他在反击中接到史蒂文的过顶长传,利用速度瞬间甩开两人,轻松推射破门将比分扩大为 3-0 时,比赛已经彻底进入了利物浦的时间。
随着比赛时间的推移,比分不可避免地向着利物浦倾斜。场面虽然积极,但节奏始终控制在利物浦脚下。
理查德站在中圈附近,看着队友们接连建功,轻轻吐了一口气,把剩下时间里的重心全部移向了那个即将归来的 9 号。
而全场最动人的时刻无疑是在场边的换人牌举起的那一刻——9号登场了。全场不多的利物浦球迷爆发出了今晚最热烈的掌声。
罗比·福勒褪下外套,站在了场边。
当福勒重新踏上草皮的那一刻球队的气势就微妙的发生了变化,他所释放的信号足以让整支球队感到振奋。
尽管远离赛场半年,福勒上场后的第一次触球就是一个极具穿透力的脚后跟传球。他总是凭借着仿佛背后长了眼睛的球感让原本由于大比分领先而有些松懈的利物浦前场瞬间重新活了起来。
理查德在跑动中注意到罗比在对抗中并没有表现出对膝盖的畏缩,他敢于在狭小范围内转身,甚至完成了一次高难度的侧向凌空抽射——虽然皮球稍稍偏出但那种动作的流畅度证明了他的身体已经彻底摆脱了伤病的阴影。
虽然嘴上说着不信但理查德能看出福勒确实听取了建议,减少了不必要的底线冲刺,转而利用极高商的站位来制造威胁。只可惜他的几次射门因为久疏战阵而稍稍偏出,不过那种隐隐的威胁已经让科希策的防线如临大敌。
而史蒂文依靠他与生俱来的积极的天性,像是在穿针引线一般不断地在禁区边缘试探。他知道今天的主角是谁,所以他果断放弃远射的机会,转而寻找前场那个正在寻找进球感觉的9号。
理查德在死球间隙走到正观察局势的史蒂文身边悄声说道:“史蒂文,节奏可以慢一点。科希策的体力已经透支了,我们不需要再加速,只要维持这种压制力,机会自然会给到罗比。”
史蒂文抹了一把汗后连连点头:“我也看出来了,他们现在连跟着球跑都费劲。理查德,你觉得罗比什么时候会给我们那个惊喜?”
理查德看了一眼已经开始在禁区内频繁要球动作也越来越舒展的福勒,嘴角微扬:“应该快了。依照他的性格,在所有人都觉得比赛进入垃圾时间的时候,他最喜欢给世界一个神迹。”
终场哨响,3-0。利物浦不仅带走了胜利,更带回了一个状态回升的 9 号。
利物浦带着一场完胜准备返程,大家都在庆祝这场轻松的欧战胜利,回到更衣室,福勒坐在长凳上解着鞋带,虽然没进球而习惯性地撇了撇嘴,但他的眼神里那种阴郁彻底散去了,现在是藏不住的眼底笑意。
理查德走到正脱掉球袜的福勒身边,递过去一瓶水。
“没有进球,理查德。球网今天运气好,躲过一劫。”福勒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拽拽的样子,“你那些坐标看来还得再校准一下。”
“今晚你的任务是存在而不是摧毁。”理查德试图幽默一番,“你在场上的那次转身过人, SolarReach的数据里价值一百万。进球可以留给安菲尔德,罗比。”
史蒂文也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理查德旁边,满脸兴奋:“嘿,罗比!你刚才那个凌空,我差点以为又要见证神迹了!说真的,看到你站在场上,我传球的时候底气都足了不少。”
温暖的斯洛伐克之夜,利物浦的球员们正陆续登上下榻酒店的大巴,空气里充满着完成任务之后的惬意气氛。
史蒂文把那只装得鼓鼓囊囊的训练包往座位上一扔,转过头看着理查德,后者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借着微弱的阅读灯神色专注地戳着手机。
史蒂文伸了个懒腰,大半个身子探过去,用胳膊肘撞了撞理查德的肩膀,笑着说:“Rick,今天的比分3-0,罗比的膝盖完好无损,今晚你可以放轻松睡个好觉了。”
理查德敲击按键的手指停顿了一下,他侧过头,对上史蒂文那双在黑暗中亮晶晶的充满着赤诚的眼睛。
他面对史蒂文也会不知道怎么解释,他不仅是因为遗传的失眠而睡不着。
也有部分原因是,对理查德而言这场远征的终点是确保他在乎的变数——尤其是史蒂文和福勒——都安全地降落。
“我睡不好并不是因为担心比分,史蒂文。”
“别又来这套了,”史蒂文大笑起来,一把按住理查德的手,“承认吧,你刚才看罗比踢球的时候,心跳肯定比你对着那些精密图表快得多。你就是太累了,总是想把所有人的未来都算清楚。”
史蒂文把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声音有些含糊却无比真挚:“听着,理查德,你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上帝会解决剩下的事情的。”
黑暗中,大巴开始缓缓启动。理查德靠在窗户上,看着科希策这座温暖城市的灯光在窗外连成一线。他没有再去想下一场对阵考文垂的复盘,也没有去想欧战的抽签。
史蒂文压低了声音继续说着:“我也能解决。所以,关掉你的大脑,好好睡一觉,好吗?”
此刻,理查德不得不承认史蒂文的乐观竟然是比任何深度睡眠药物都有效的镇静剂。
“我会尝试的。”理查德轻声回答。
理查德静静地躺在史蒂文身旁,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终于允许自己的大脑暂时下线,就像史蒂文说的,在这场温暖的远征中最困难的部分已经过去了。
这一夜,理查德没有做任何关于过去和伤病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