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浓浓的嘲弄。他从树枝上一跃而下,动作轻盈得像是一片掠过林间的暗金羽毛,几乎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可他每走近一步,那股霸道的、混合着阳光草木与某种野性气息的压迫感就增强一分。直到他站定在肖小夭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肖小夭。” 他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语调低沉、缓慢,且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缠绵感,像是要把这三个字在舌尖咬碎了,再和着血肉吞进肚里。
“这名字……倒也衬你。狡黠如妖,偏生又是这么个弱不禁风的小身板。”
他突然伸出手,动作极其自然地勾住了肖小夭的后颈。这一次,他的力度控制得极好,不像是枷锁,倒更像是一种确认所属权的亲昵,指尖慢慢摩挲着。他微微低头,鼻尖几乎蹭到了肖小夭的额头,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皮肤上,激起阵阵栗。
“说罢。这回又是什么‘灵芝妹’?在那波月洞跑得那么干脆,走的时候连个招呼都不打。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没了那具凡人皮囊,老孙就真拿你这缕野魂儿没办法了?”
肖小夭被他这种“秋后算账”的语气弄得有些发虚,小声嘟囔道:“那什么……可是我是真控制不了,那是不可抗力。再说了,我这不是一落地就等着您吗?”
“等着老孙?” 悟空微微眯起眼,语气里带了一丝危险的玩味,“你是等着老孙,还是等着看那两个拿着葫芦的呆子?”
他突然伸出另一只手,指尖极其轻柔地在肖小夭的脸颊上划过。那种微凉却带着硬茧的触感,让肖小夭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肖小夭。”他停下动作,眼神变得极深,隐隐的金光在深邃的眼眸下淡淡流转,那是一种藏在狂傲下的某种深沉情感,“老孙在这平顶山转了三圈了,这里的每一缕风、每一片叶子我都看过了。以后……”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只有肖小夭能听见。“以后如果真的想走,记得先给老孙打个招呼。别总让我对着一具空壳子,想发火都找不到正主。”
这种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却又霸道得不讲理的话,比任何强制性的表白都要杀伤力巨大。肖小夭心软了,所有的戒备瞬间瓦解,下意识地伸手拽住了他那冰冷的暗金护腕。
“知道了。只要你别一上来就打算把我拎起来弹脑瓜崩,我保证……只要可以不走的情况下,我一定,一定不乱跑。”
“成。” 悟空勾了勾唇角,恢复了那副桀骜不驯、不可一世的妖王模样。他松开了她的后颈,转而极其自然地、强而有力地牵住了她的小手。
“既然名字都给了,那往后这路,你便跟在老孙后头。这平顶山的两个妖怪手里有点新鲜玩意儿,听说叫什么红葫芦,只要叫人的时候那人应了,它就能把人装进去一时半刻化成脓水。”
他侧过头,对着肖小夭坏坏一笑,那个眼神仿佛在说:你看,跟着老孙才有戏看。
“走,带你去骗宝贝。你不是一直好奇唐僧肉是什么滋味吗?老孙今儿带你去尝尝,这紫金葫芦里的酒,是不是比那白白净净的老和尚更有嚼头。”
肖小夭看着两人交握的手,那只大而温暖的手掌,几乎将她的手完全包裹,甚至能感觉到他指尖传来的频率。
没有强制,没有禁锢。有的只是大圣独有的霸气与温柔。
走了几步,肖小夭猛然想起,“大圣,我们要不要先换个装?毕竟我现在是巡山小妖。”
“换装?那还算事么?” 悟空冷哼一声,周身金芒炸裂,瞬间变成了一个挺着大肚子、塌鼻子的“精细鬼”。但他那双眼睛,即便变了形,在看向肖小夭时,依然藏着那份独有的、只属于她的狡黠与笑意。
“走着,肖小夭。这出戏,没你配合,老孙唱得没意思。”
肖小夭跟着那个“假精细鬼”往莲花洞深处走去,手里的小铜锣敲得格外欢快。山间的云雾被这一阵笑声吹散,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这西游漫长的、满是算计的苦旅,似乎也变得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