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云洞外，原本剑拔弩张的白玉阶前，此刻竟透着一股诡异的和谐。

孙悟空大马金刀地坐在最高的一级玉阶上，将那根重达一万三千五百斤的如意金箍棒横在膝头，暗金色的眼眸半开半阖，似在闭目养神，实则神识早已将方圆百里的风吹草动尽数笼罩。

肖小夭则毫无形象地坐在他身侧低两级的台阶上，那身本该仙气飘飘的白纱流仙裙被她随意地撩到了膝盖处，露出一截穿着防滑战术靴的小腿——这也是系统商城里的好东西，防水防火防滑。她那条蓬松的白色狐狸尾巴垫在身下当成了软垫，手里抓着一把不知从哪个妖王宝库里顺来的极品灵气瓜子，正“咔嚓咔嚓”地嗑得起劲。

至于那位身价亿万、艳冠群妖的玉面公主，此刻正被一道高阶定身符定在两人前方的空地上。虽然不能动弹，但嘴巴却没被封上。

听着身后那极其富有节奏感的嗑瓜子声，玉面狐狸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屈辱与惊惧，冷冷开口：“这位青丘的妹妹，瓜子嗑多了容易上火。你既然拿了我大半的家底，大家也算是在一条船上做过买卖了，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们到底有几分把握，大王能把芭蕉扇借来？”

肖小夭吐出一点瓜子皮，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单手撑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玉面姐姐，这就不叫‘我们’有几分把握了，得看你在牛大哥心里，到底值不值那把芭蕉扇的份量。”

玉面狐狸眼神一黯，咬着那涂着鲜艳口脂的下唇，沉默了。

作为一只能在妖界独自守住万贯家财的千年狐妖，她绝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白甜。她太清楚铁扇公主的脾气，也太清楚牛魔王的本性。刚才牛魔王离去时那憋屈的眼神，与其说是心疼她，不如说是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

“别怪妹妹说话难听。”肖小夭站起身，走到玉面狐狸身边，替她将鬓角散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语气中透着一股同为女子的清醒与凉薄，“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你图他的武力庇护，他图你的万贯家财和温柔乡，这本就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可如今交易的筹码变成了他的面子和性命，姐姐觉得，他还会继续做这笔亏本买卖吗？”

玉面狐狸瞳孔微微收缩，死死盯着肖小夭：“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不管牛魔王今天借不借得来扇子，这摩云洞，姐姐恐怕都待不下去了。”肖小夭压低声音，“铁扇公主若是知道你被劫持，不仅不会同情，反而会拍手称快；牛魔王若是借来了扇子，必然觉得在你这里丢了面子，日后对你也会生出芥蒂。姐姐是个聪明人，难道真打算在这棵树上吊死？”

玉面狐狸心中猛地一震。她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上不知多少轮的青丘少女，忽然发现，对方不仅手段狠辣，这看透世事、剖析人心的本事，更是令人胆寒。

“你……你想拉拢我？”玉面狐狸试探着问道。

肖小夭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又掏出一把瓜子，递到玉面狐狸嘴边：“等过了火焰山，这西牛贺洲的妖界格局只怕要重新洗牌。姐姐手里有钱，我有手段和我身边这位大圣的武力入股，咱们不妨考虑一下长期合作？比如……垄断一下西域到大唐的丹药和法宝走私路线？”

后方的孙悟空听着这丫头大言不惭地要把自己当成“武力入股”的筹码去搞走私，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嘴角扬起一抹极度愉悦的弧度。他这五百年来，见过无数算计他的人，但像肖小夭一样，明目张胆地把算计摆在台面上，还拉着他一起去算计全天下的，倒是头一个。

“这狐狸，倒是有几分齐天大圣的混不吝。”悟空在心里暗自评价，顺手也将一块极品灵石抛起来又接住，那是肖小夭刚刚“分赃”给他的。

玉面狐狸看着眼前这个满眼写着“搞钱”的同族，又看了看后方那个默许了这一切的恐怖妖猴，原本绝望的心底，竟然不可抑制地生出了一丝极其疯狂的心动。

……

与此同时，八百里外的火焰山脚下。

这里的局势，远没有摩云洞那般轻松惬意。随着肖小夭留下的冰寒阵法彻底失效，那仿佛能将空间都烧穿的高温，再次如同怒涛般席卷而来。

“呼——”

一阵夹杂着火星的狂风扫过，地上干裂的赤红色岩石发出“劈啪”的爆裂声。

“不好！是三昧真火凝结的火灵！”

一直警惕四周的沙僧猛地瞪大了眼睛。只见那滚烫的热浪中，竟然凭空凝聚出了十几只通体由暗红色火焰组成的火蝠。这些火蝠没有实体，全凭火毒聚形，发出刺耳的嘶鸣声，直扑正中央骑在白龙马上的唐僧。

“师父莫慌！看俺老猪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