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僧见状,如蒙大赦,赶紧往后挪了挪石椅,闭上眼睛疯狂默念《心经》。
“孙公子~”杏仙将茶盏递到孙悟空面前,身子微微前倾,领口露出一大片白腻的肌肤,一股浓郁的杏花香气扑鼻而来,“公子大才,方才那一句‘但愿人长久’,直叫奴家听得肝肠寸断。奴家敬公子一杯,不知公子仙乡何处?可曾婚配?”
四个老树精见状,先是一愣,随即也跟着起哄:“哈哈哈,孙公子,杏仙子可是我木仙庵的一枝花,既然你们才子配佳人,不如今日就由我等做主,成就一段好姻缘!”
孙悟空连看都没看那杯茶一眼。
他微微蹙眉,用手中的象牙折扇极其嫌弃地挡在自己鼻子前方,扇了扇那股甜腻的脂粉气。
“咳咳……”孙悟空还没说话,站在他身后的肖小夭先忍不住了。
她一步跨上前,像护食的小老虎一样挡在孙悟空面前,双手叉腰,那条火红的狐狸尾巴极其嚣张地在半空中扫来扫去,扬起下巴看着杏仙:
“这位大婶,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家公子需要你敬茶了?我家公子最讨厌劣质的脂粉味,熏得人头疼!还有,我家公子婚没婚配,关你一棵老杏树什么事?少在这儿乱攀亲戚!”
“你——”杏仙被这一声“大婶”和“老杏树”气得花容失色,指着肖小夭破口大骂,“哪里来的野狐狸!长辈们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孙公子,你这侍女好生无礼!”
“无礼?”
一直端坐着的孙悟空突然冷笑出声。
他缓缓站起身,月白色的长衫无风自动。他没有理会气急败坏的杏仙,而是极其自然地伸手,将炸毛的肖小夭拉到了自己身后,那双原本温润的星目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她是我惯着的,怎么,你有意见?”孙悟空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杏仙,声音冷得掉渣,“就凭你这几分粗俗的姿色,也配向我敬茶?”
此言一出,整个木仙庵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十八公等四个老树精勃然大怒。“砰”地一声,孤直公拍案而起:“好一个狂妄的书生!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等好心好意待你,你竟敢在此大放厥词,侮辱杏仙!今日,你和这大唐和尚,谁都别想走!”
话音刚落,木仙庵四周的土地瞬间破裂,无数条粗壮的青色藤蔓和布满尖刺的树根如同狂魔乱舞般从地下钻出,将整个石院封锁得密不透风。
唐僧吓得跌坐在地:“阿弥陀佛!悟空,快显神通吧!”
“悟空?!”
四个老树精和杏仙听到唐僧的呼唤,猛地一惊。
“装够了,老孙也嫌这身酸腐皮囊碍事得很。”孙悟空冷笑一声,反手拔下发髻上的玉簪。
金光大盛!
那玉簪迎风一晃,瞬间化作一根碗口粗细、金光闪闪的如意金箍棒!与此同时,那俊美的白衣公子也在一阵青烟中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身披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的齐天大圣孙悟空!
狂暴的妖气与仙威交织,瞬间将那些逼近的藤蔓震得粉碎!
“齐……齐天大圣?!”
十八公吓得胡子都揪断了,杏仙更是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面如死灰。她刚才居然在勾引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孙猴子?!
孙悟空单手擎着金箍棒,将唐僧和肖小夭护在身后,雷公嘴裂开一个极其狂傲的笑容:
“几块烂木头,方才不是要给老孙做媒吗?来来来,吃老孙一棒,权当给你们的谢媒礼!”
“轰——!!!”
如意金箍棒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重重地砸在木仙庵院中央的青石板上。
刹那间,地动山摇!
坚硬的青石地面如同蛛网般寸寸碎裂,狂暴的罡风夹杂着飞沙走石,瞬间将周围那些张牙舞爪的藤蔓连根拔起,绞成漫天碎屑。那座附庸风雅的石院,在齐天大圣的威压下,轰然倒塌了一半。
“大圣饶命!大圣爷爷饶命啊!”
前一秒还端着高人架子的十八公等人,此刻被这股恐怖的力量震得气血翻涌,纷纷现出了一半的原形——松树皮、柏树枝、竹叶和桧树根挂满了全身。他们哆哆嗦嗦地跪伏在地,不停地磕头捣蒜。
那杏仙更是吓得花容失色,跌坐在废墟中,瑟瑟发抖。她抬起头,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金甲战神,怎么也无法将他和刚才那个风流俊美、让自己芳心暗许的白衣公子联系在一起。
“饶命?”孙悟空将金箍棒往地上一杵,震得几个老树精又是一哆嗦。他冷笑一声,火眼金睛中透着凛然的杀意,“你们用迷神雾放倒老孙的师弟,又用地行之术将我师父掳到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还要强迫他成亲!哪一件不是死罪?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
说罢,孙悟空再次举起金箍棒,眼看就要将这几个树精打成一堆真正的劈柴。
“悟空!棒下留人!”
一直躲在后面的唐僧连忙出声制止。他虽被掳来,受了些惊吓,但见这几个妖怪并未像其他妖魔那般凶残,心中不免又生出了几分慈悲。
“师父,你莫要心慈手软!这等山精树怪,今日敢掳你,明日就敢吃人!”孙悟空皱眉道。
唐僧双手合十,叹息道:“阿弥陀佛。他们虽行事荒唐,但方才与为师在此,也只是谈诗论道,并未伤我分毫。出家人慈悲为怀,悟空,你便饶他们一命吧。”
“这……”孙悟空有些烦躁地挠了挠手背。虽然师父求情,但他一想到这帮妖怪刚才竟然敢对肖小夭大呼小叫,还敢打他的主意,心里的火气就下不去。
这时,一只柔软的小手轻轻拽了拽他身后的披风。
孙悟空转过头,只见肖小夭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头顶的狐狸耳朵抖了抖,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