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而,微微歪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双手负于身后,一副不好惹大佬架子的蒲封闻:“他?”
蒲封闻:“?”无妄之灾。
常汀湫连连摆手,欲要替他解释,就梅开二度了。
“一个小白脸?”
鸦雀无声。
连一根绣花针掉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常汀湫:“……”就怕空气突然安静。
蒲封闻:“?”
老匹夫。
你今朝完矣!
“父亲,你误会了,不是因为他。”常汀湫将打算大打出手的蒲封闻拽到她身后,而后拍着胸口,一本正经地说,“他是我半路上收的小弟蒲封闻,不是什么小白脸。他人很好的,还救了女儿一命呢!”
蒲封闻:“?”
哦?她竟在替他说话?
是何居心?
丞遂眯眸,半晌才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他是你的老相好呢。”
蒲封闻也不是爱受气的性子,故而立即从常汀湫身后探出半张脸来,阴阳怪气一句:“真是对不住呢,让你失望了。”
老相好?和她?
简直睁着眼睛说瞎话,胡扯一通。
常汀湫:“……”
心累。
原来碰上个特别擅长火上浇油,雪上加霜的猪宗主,不,猪队友是这种感觉。
难怪世人常言道“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瞧蒲小弟,不,蒲祖宗这副模样,估计她又要费一番口舌才能哄好了吧。
“小湫啊,你这小弟说起话来怎么夹枪带棒的?听着让人不舒服。”
丞遂情不自禁吐槽了两句。
“他……”
常汀湫边开口边在想着如何找补。
但遗憾的是,她想了老半天都没有想到合适的词。
意料之外,蒲祖宗并没半分要她哄之意,反倒从她身后快步走出,对着丞遂就是一顿连珠炮似的发言。
“不舒服你就受着呗。我是汀湫姐姐的小弟,又不是你小弟,你管得着吗?”
“而且我的汀湫姐姐都已经言甚详明,你凭什么还啰里八嗦,跟个嗡嗡直叫的苍蝇一样烦人?”
“还有,什么叫做我是小白脸?你生而为人的礼数都去哪儿了?”
“哦——我明白了。你怕是脸比城墙厚,眼比虾还瞎,触景生情直接占了两个字吧。”
……
常汀湫傻眼:“……”
他……原来这么能说吗?
而且其中好多话都是向着她,护着她的,听得她心中暖暖。
蒲小弟他人可真好呀!
比那个凶巴巴的,一言不合就对她动手动脚的妖王好上千倍万倍!
想及此处,纯情丫头常汀湫闷下头,双颊登时变得红扑扑的。
就在这时,丞遂突然叫了声常汀湫的名字。
且一字更比一字高。
妥妥的风雨欲来即视感。
常汀湫心中咯噔了一下,将头闷得更低了。
完了完了,原文及那些弟子都有说过,丞遂发怒起来很是可怕,那她的命会不会……
“抬起头来,汀湫姐姐。有我在,他不敢对你做甚。”
蒲封闻明朗有力的声音响起。
随之而来的,是大方将勇气赠给常汀湫的梁姓女子。
她抬起双眸,不卑不亢地应了声。
但出乎预料的是,丞遂不仅没发火,反而还将云息阁金令塞到她手中,扭头就走。
走前还不忘说了三句退场之言。
“……罢了罢了,你好自为之吧。”
“你那屋我早托人修好了,你大可以直接搬进去住。”
“对了,日后记得多打扮打扮,因为我会让我儿多来寻你,凭日久让你对他生情的。”
听到最后一句的常汀湫:“……”
哈哈哈。
原来他不发火,还送令牌给她打的就是这个小算盘,是吧?
丞遂啊丞遂,能有这个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哦不,除了让她和他儿子成亲这件事。
因为她要成亲的人是,哦不,只能是妖王。
仰面观了天色,常汀湫扭动脖颈,懒设设道:“走,蒲小弟,我们睡觉去。”
刚说罢,常汀湫就感觉此句不妥,所以作古正经地改口。
“咳,我们回屋,分榻而眠。”
蒲封闻嘴角噙笑说好,还变出个与她衣同色的储物袋挂在她的腰间。
声音温柔。
“此物就当是迟来的拜大姐头礼了。这样汀湫姐姐就能解放双手,不用辛辛苦苦地拿着那枚令牌了。”
常汀湫听后,肩膀抖不停。
纯情又犯了。
***
住所。
常汀湫推开门。
直直躺在榻上滚了一圈,连鞋都未脱。
蒲封闻关上门,插紧门栓。
望向十分疲倦,对他毫无防备的常汀湫,暗自讥笑。
这世上怎会有警惕性如此之差者?
简直与猪无异。
转念想到他就是因一时不慎收了眼前这只“猪”递来的婚帖,从而中了咒,蒲封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心中产生一种骂人时顺带骂了自己,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感觉。
就在此时,窗外天色骤变,风雨大作,雷声不绝于耳。
“轰隆隆——”
常汀湫下意识身子一抖。
许是出于前生死于雷下的缘故,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原地蹲下,缩成一团,泪水决堤。
蒲封闻见状,瞬即蹲在常汀湫身前,伸手拭去她脸上的颗颗泪珠,又轻捂她双耳。
声音暖如初旭。
“雷声固然很可怕,但汀湫姐姐别怕,因为有我陪着。”
常汀湫吸了吸鼻子,与蒲封闻四目相对。
扑通。
扑通扑通扑通……
那种心脏越跳越快的感觉又来了,脸色唰一下红了大半。
就好像得了一种无药可治,唯有人能治的心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