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为了不让常汀湫真的对他心生嫌隙,蒲封闻还是耐着性子,认真回答。
“汀湫姐姐,其实我的意思是,足不出户也可以喝酒庆祝。”
常汀湫环视四周:“可我屋里没有酒呀。”
蒲封闻自信地拍了拍胸脯:“莫慌,我可以按照汀湫姐姐的喜好,用法术变出个有酒的空间来。”
见常汀湫用一副没见过世面,不,灼热无比的眼神看着他,蒲封闻略显不自在,连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的。
“汀湫姐姐,别、别这么看着我啊!你的眼神有点怪……”
常汀湫:“?”
怪什么的?
怪好看的?怪灵动的?
还是其他褒义的形容词?
蒲封闻:“……怪瘆人的。”还如粪土般恶心。
常汀湫:“???”
不是褒义的形容词吗?
怎么只占形容词,不占褒义?
好生偏心,好生不乘!
简直比那尊她要成亲的大佛还要坏心眼!
还有,她盯着人看的眼神真有那么可怕吗?
可她并不觉得呀!
“咳咳。”
蒲封闻的两声轻咳传来。
将常汀湫的思绪强行拉回至现实。
念在今后漫长成亲路上还需蒲封闻护她周全的份上,常汀湫笑吟吟地关心了两句:“蒲小弟,你怎么咳嗽了?可是身体抱恙?”
“不是哦。”蒲封闻摇头,将话题扯回到正轨,“好了好了,汀湫姐姐你还是快说说你的喜好吧。”
“好。我喜欢……”
***
半柱香后。
一面铜鉴出现在二人身前。
蒲封闻覆手收起手中用法术变出的毛笔,指了指铜鉴:“进去吧。”
“好呀好呀!”常汀湫迫不及待,满心欢喜地率先冲入鉴中。
展眼望去。
日渐西斜。
大片橘黄覆满苍穹,如泼墨般。云朵零零散散地孤单单悬挂着,像一座座寂寥的岛屿。
觅食归来的倦鸟方落枝头,欲要浅寐,便倏忽惊飞,因常汀湫已急匆匆地溜至树下,并仰面躺在躺椅上,自顾自地提起酒壶,饮了起来。
“汀湫姐姐,此酒算不上美味。我这有一坛更好的佳酿,你可要尝尝?”
蒲封闻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
常汀湫从躺椅上坐了身来,回眸一望。
少年眉梢轻挑,双眸半弯,既高又挺的鼻下,薄唇勾起一抹弧度,向上的,噙笑的。
须臾有风拂过。
落木无边,萧萧而下。落英漱漱,缤纷如蝶。
少年墨色发丝轻扬,伴着那根藏蓝色束发带。
不知为何,常汀湫的心脏竟也随之扬起,有了一种前所未有,不,好像有过的心疾之感。
只不过……
此次心疾似乎更重些。
且她先前对蒲封闻的一些不满都忽如秋风扫落叶般一扫而空,连同成亲之事一起。
几秒之后。
她情不自禁地站起身,向着蒲封闻所在的方向迈出一步。
却不慎被一根藤蔓绊倒。
危急关头,蒲封闻如鬼魅般闪到她身前,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将她拉入他的怀中。
“汀湫姐姐,你没事吧?”
蒲封闻的声音传来。
听着轻且不乏暖意。
似风儿推着云絮缓缓移动,又似一束暖光射入寒渊。
许是被这股暖意弄得莫名有些热,常汀湫满脸涨红,鼻血不争气地喷涌而出。
见常汀湫许久未答,且赖在他怀中不走了,蒲封闻神色一变,轻唤一声:“汀湫姐姐?”
常汀湫仰头:“嗯,我在!我……没事。”
蒲封闻低头,恰好和怀中这位“没事”的少女目光交织。
嘴角一咧,声音含笑:“真的没事,汀湫姐姐?可你的鼻血为何流个不止?是不慎绊倒了担惊受怕,还是……”
“蒲封闻,你住口!”常汀湫推开蒲封闻,擦去鼻血,气鼓鼓道,“你再说下去,我真的要生气了!”
哼!
懂不懂什么叫做看破不说破啊?
明明,明明,明明看出了她的纯情,还非要说出口,这情商简直比她要成亲的妖王还低!
是的没错,她讨厌他了。
再因什么纯情,什么害羞对他脸红心跳,她就是常小狗。
蒲封闻自知理亏,一脸赔笑道:“戏谑之言,不必在意。言归正传,喝吗?”
说罢,黑眸微眯,倒了杯酒递向常汀湫。
常汀湫一把接过,而后将满满一杯酒硬灌进毫无防备的蒲封闻口中。
“是可忍,孰不可忍!这酒,你自己喝吧!”
常汀湫大声喝道。
而后拂袖而去。
蒲封闻面色大变,暗道不妙。
坏了,这杯本是给她喝的酒。里面有他亲自下的醉酒真言粉。
而这种粉的药效是,只要醉了就会把第一眼见到之人认成最思念之人,流露源源不断的真言。
但等酒醒之后,那人会忘却醉时发生的一切,以为自身就是饮了酒,大醉一场。
念及此处,蒲封闻用幽深的目光望向常汀湫离去的背影。
那她……
硬灌他酒,又是意欲何为?
是生气后报复,还是另有目的?
未及蒲封闻细细去想,他的脸颊就变得酡红,意识模糊,醉意汹涌,如潮般。
妥妥的一杯倒。
后一秒,他就跌跌撞撞地冲到常汀湫身前,轻轻握住她的手腕,眉头紧蹙,满脸委屈。
“娘,我好想你。你别走,好不好?”
听着蒲封闻略带撒娇的声音,常汀湫一脸懵,心中缓缓浮起一个问号。
娘?
这剧情发展好像有点不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