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落。
数不胜数的飞雪便于半空凝实成巨物,只只的形状都如九尾雪狐。
“去!”
随着华祈凝的一声令下,九尾雪狐们齐齐张牙舞爪地扑向甄存昭。
甄存昭不敢怠慢,急急用指尖划过剑面,口中念了个咒。
不多时,数面圆镜凭空出现,向着雪狐们直直冲去。
“轰——”
圆镜撞上九尾雪狐。
这一瞬,四下风声咆哮,尘与浓烟随风起,仿若苍茫海上突起大雾,让人一时辨不清方向。
隐约地,常汀湫瞧见华祈凝的身影在近处出现。
于是,她果断向着那个方向奔去。
顿然,常汀湫发现甄存昭不做人做鬼,竟而绕到华祈凝身后,刺出一剑。
“小心身后!”
常汀湫大喊一声。
同时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了华祈凝身边,并用力推开了其。
当然,她也侧身躲过了这一剑,并未傻乎乎地站着不动。
废话,她可是个对妖王“情根深种”,铁了心要跟他成亲的惜命鬼。
她才不愿像无脑电视剧中的经典桥段一样,明明两个人都能安然无恙,女主却偏偏脑子抽筋,选择以身挡剑,彰显大无畏的英雄气概。
浓烟和尘堪堪消散,华祈凝站稳脚跟,边伸手拉住常汀湫的手,以后撤的方式迅速远离了害人不浅的甄存昭,边开口问了句。
“你……为何救我?”
不等常汀湫说话,华祈凝就眨了眨眼睛,嘴巴微微撅起,语气略有些不满:“是因为你又把本小姐当做你闺蜜的替身了吗?”
“替身?”常汀湫稍稍一愣,随后摆了摆头,“不是不是。虽然你们真的很像,但我救你只是因为你适才跳出来护了我。我以为呀,这世间人与人的相处呢,都是应该真心换真心,互帮互助,投桃报李才对!”
华祈凝:“……”
就在此刻,一个中阶传送阵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常汀湫的脚下。
华祈凝率先发现该阵,惊呼一声:“是传送阵!常姑娘,你脚下有……”
未及常汀湫把华祈凝所言听完,她眼前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城郊。
密林。
正值正午,天如被洗,艳阳高悬。
几束暖光穿透厚厚云层,射入林中,却又被似剪子般的凌乱枝桠剪个稀碎,只能零零碎碎地东洒一些,西洒一些。
一棵歪脖子树下。
常汀湫悠悠转醒。
见甄存昭正于附近之地背对她而立,便立即猫着腰,垫着足尖,蹑手蹑脚地欲要离去。
“醒了?”甄存昭回身,看她的眼神像极了一位猎手看猎物的眼神,口中漫不经心道,“想去哪啊,我那香喷喷的常师妹?”
常汀湫身子一僵,吞咽了一口口水后,二话不说地撒开脚丫子狂奔。
快跑快跑,千千万万不能被他抓去口口。
因为她还要跟妖王成亲呢!
忽,常汀湫的额头撞上一个结实的东西。
她连打了好几个寒噤,目光徐徐上移。
甄存昭那张眯着双眼,似笑非笑的脸闯入眼帘。
“鬼啊!”常汀湫发出一声惊叫,扭头就跑。
她清楚地知道,如果不跑,等待她的将会是何等“酷刑”。
甄存昭未急着去追,而是笑意盈盈地继续说着话。
“常师妹,你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跑,可是在找离开密林之路?”
“别犯傻了,这片密林道路复杂,犹如迷宫,连我这种天才首次来时都险些迷了路。故而,你是找不到出路的,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
“还有,别指望有人能来救你。因此处偏僻得很呢!”
……
听着甄存昭比蝉鸣还要聒噪的话语,常汀湫的心都快悬到嗓子眼了。
好在这时,原文中一段对甄存昭的描写出现在她脑中。
【甄存昭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急中生智。
常汀湫闪身躲到一棵树干比三个人站成一排都要宽的树后,深吸一口气,迫使自身冷静下来。
是了是了,沉着冷静,别慌张。
既然甄存昭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那么她就可以模仿出蛇的声音吓走他!
遂,常汀湫从树后探出小半张脸,将发声位置微微改变,轻轻松松发出了“嘶嘶”之声。
不出所料,甄存昭确实打了个寒战,静如鹌鹑,脚步延俄。
眼珠转动,似是在权衡利弊。
但最终,甄存昭叹息一声,转身离开。
常汀湫见状,将脸收了回去,抬手拍着心口,一下又一下。
“呼,还好甄存昭真信了有蛇,选择离开,不然我的贞洁……”
“大意失荆州啊,常师妹~”
毫无征兆的,常汀湫的话语被甄存昭带着笑意的声音打断。
常汀湫循声望去。
只看甄存昭自不远处的树上倒挂下来,右手还左右摆动,似是在跟她打招呼一般。
常汀湫见状,毫无半分迟疑地飞奔起来,速度几近都要胜过的卢。
口中抱怨一句:“还真是阴魂不散!”且一时之间,好像比她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成亲对象还要可怖上几分。
甄存昭从树上跳下,双手环抱于身前,摆出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之样。
***
也不知跑了多久,常汀湫终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蒲封闻正双手作喇叭状,不断呼喊着她的名字。
常汀湫破涕为笑,跌跌撞撞地奔向蒲封闻:“蒲小弟,你可算是来了。我好想你!”
嘿嘿,皇天不负有心人。
她将不再发怵,因为她的强来了。
不一会儿,常汀湫就跑到了蒲封闻身前,一把搂住他的腰,眼泪大把大把地往下掉:“蒲小弟呀,你知不知道,我这个大姐头刚刚差点就……”
瞧着常汀湫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蒲封闻抬手掏了掏耳朵,明显有些不耐烦。
寸眸一转,轻声安慰:“没事了,汀湫姐姐。”
“嗯嗯!”常汀湫点头如捣蒜。出于好奇,常汀湫仰面眨眸,随口问道:“对了,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或许是我本事高强,又或许是长随与主子之间的心灵感应。”蒲封闻极其敷衍地答了句,然后抬手指了个方向,“那边是我来时之路,我们原路返回,定能成功走出密林。”
常汀湫撒开手,后退半步,眯起双眸:“长随?主子?蒲小弟,我不是昨夜刚同你讲过你我二人并非什么跋扈主子与命苦长随嘛,你为何还……”
“哦——”蒲封闻拖长声音,找补起来,“估计是我生性爱喝酒,所以记性不太好吧。要知道,我可是千杯不醉呢!”
“那你好厉害哦,蒲小弟。不过……你确定你没有夸大?”常汀湫面上波澜不惊地说着夸赞之言,心下却产生了诸多猜想。
蒲封闻并未察觉,反而还催促起她来:“没有夸大哦。好了好了,我们快走吧。”
说罢,他率先迈开了腿。
常汀湫:“!”
有问题!
蒲小弟的酒量她是知晓的,根本做不到千杯不醉。
从昨夜就能看出来。
所以眼前的蒲封闻该不会是……
心中隐隐有了个猜测,常汀湫不露声色地弯腰捡起一根树枝藏于袖中。
“那你现在……都是一个人喝酒吗?”常汀湫边自然问着,边追上蒲封闻。
“不啊,和我娘。我娘她手艺差,不会做什么糕点美食,所以只会用喝酒的方式打发时间或是陪我。前些日子,我们还一同饮酒呢!”
“唰——”
常汀湫闪身挡在蒲封闻身前,以枝为剑,快速刺出,抵住了蒲封闻的脖颈:“你不是蒲小弟。”
蒲封闻愣了愣,却没有否认。
常汀湫一脸严肃:“你是甄存昭,对吧?”
蒲封闻依旧没有出言否认,而是弯了眼眸,饶有兴趣地问道:“何以见得?”
“因为你漏洞百出!一,我昨夜同蒲小弟讲过我们的关系。二,蒲小弟一杯就倒。三,蒲小弟的娘会做四季海棠糕。四,蒲小弟的娘……已逝世。”
“啪啪啪——”
掌声响起。
经久不息。
蒲封闻,不,甄存昭缓缓抬手撕下人皮面具,而后一记手刀击飞常汀湫手中的木枝,还点了她的穴道。
“常师妹,你很聪明。可惜,你的聪明眼下救不了你了。”
说完,甄存昭开始自顾自地宽衣解带,瞧着欲要对常汀湫霸王硬上弓。
常汀湫动弹不得,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张嘴欲呼救,却发现嗓子像被人死死掐住一般,完全发不出半点声来。
完了完了,还没跟妖王成功成亲的她今日该不会要交代……
尚未想完,一道洪亮如钟,且无比熟悉的声音就在她耳畔响起。
“不过是一只被逐出宗,只能选择敛迹的小小蜉蝣,也配借我之名欺汀湫姐姐?”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倾轧而来的凉意。
如刺骨寒风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