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她将孑然面对……
心中咯噔了一下,常汀湫使劲摇头,把那些“太美”的画面通通甩了出去。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还是先想想如何让蒲小弟醒来吧。
念及此处,常汀湫环顾四周。
忽,她的目光落在栖息于一朵花上的小黑虫上。
脑海中自动浮现出原文中关于该虫的描述。
【喜声虫:以纱布与百药为食,喜诸般虫鸣。若谁能发出百种不同的虫鸣,它就会被吸引,源源不断地吐出纱布来。且纱布上带有上好药渣,只要给昏迷者包扎于腕部,那么昏迷者不出一日便能康复醒来。】
下一秒,第一种虫鸣就出现了。
紧接着是第二种,第三种……
百种一到,喜声虫果然抬起脑袋,向着累到口干舌燥,气喘吁吁的常汀湫而来。
逡巡,它便到达了常汀湫身前。
身子一翻,肚皮朝上,诸多带着药渣的纱布从它口中喷涌而出。
常汀湫见状,喜上眉梢,毅然决然地伸出双手,握住白色纱布。
看来原文所写一点不假,此虫确实能喷出纱布来。
也不枉擅长配音的她这般大费口舌。
可是……
这纱布该如何包扎?
想到这儿,常汀湫的小脸一下子就耷拉了下来,怏怏说了句:“早知如此,当初我就弃音从医了!”
眼见着纱布愈来愈多,愈来愈多,实现了某种意义上的“剪不断,理还乱”,常汀湫心下一横,表情俨然。
“嗯!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矣!”
***
入夜。
天街天色薄寒,似一条方冰雪消融,波光荡漾的长河。煌煌明星载着片片云舟缓慢前行,悠闲自得。
月轮甚圆,犹如白色玉盘。月下洒下,穿透种种阻碍,使得树下如积水空明。
而树下一竖一横的二人就这么浸泡于“积水”之中,亮久无言。
此时此刻,一切,都显得那么静谧美好。
奈何静谧美好好似昙花一现,又像升空烟火。
短暂非常。
只听一阵轻微的鼾声传来,惊得几只听觉灵敏的鸟雀扑棱棱地展翅高飞。
不一会儿,枕于常汀湫膝上的蒲封闻睁开了眼。
出于多疑本能,他速速起身,警惕四周。
确认四下无豺狼虎豹,十分安全后,蒲封闻才长长吁出口气。
借着皎皎月光,蒲封闻望向发出阵阵鼾声,嘴角还挂下一条口水的睡美人常汀湫。
许久后,他方收回目光。
低头瞥了眼被常汀湫包扎成大馒头的右腕,语气颇为嫌隙:“这包扎的什么啊?简直比断手者用脚包扎的还要难看上百倍千倍。”
许是听了他自己说出口的话更对常汀湫心生罅隙了,又许是出于其他原因,他的两侧嘴角同时向上勾了勾,笑意显露。
气得。
半柱香后。
蒲封闻蹲下身,弯下腰,将睡得正香的常汀湫轻放于背上,又伸手捡起他掉落在地的长剑。
迟缓起身,喉间不满地咕哝起来。
“要不是离你五步我又将生不如死,要不是还得摸清你成亲目的及下咒者,谁会无事可干,亲自背你这么一个……”
尚未咕哝毕,一道传讯符就自远处飞来,停驻于蒲封闻身前。
蒲封闻抽出一只手点开。
两行字出现于他眼前。
速归,速归,有事找你!
要事!
落款处并未写有任何汉字,而是只画有一片绿色的柳叶。
蒲封闻大手一挥,让传讯符消散于空。
而后抬手画了个传送阵,将背上的常汀湫放入其中。
待传送阵连同常汀湫一道消失,蒲封闻才自荫翳密林间一晃而过,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
妖域。
妖王殿,暗阁。
蒲封闻快步踏入,继而关上了门。
凝视起不远处立着之人来。
身形颀长,挺拔如松,发被一条形似竹叶的发带束起,着一袭笋绿色流云纹,松松垮垮,领口大敞的锦袍。
而他腰间还挂着一只通体为蓝,有着暗灰色水墨晕染纹理的葫芦状酒壶和一个坚果纹的小布袋。
再观面容。
脸颊红润,显然刚喝不少酒。黑眉甚浓,平直自然。眸似桃花,眼尾细而略弯。鼻子挺拔,薄唇弯弯,似永远都笑意满满。
还真是……
眸光流转,蒲封闻没好气地摆头,继续在心底腹诽。
本性难移。
妥妥一副整日没个正形的纨绔之样。
腹诽完,蒲封闻正色问:“什么要事?”
那人翘起一根指头,不疾不徐地走向蒲封闻:“想知道呀,小闻闻,那就——”
“啊!”
霍然,那人发出一声惨叫。
原来是蒲封闻重重踹了他一脚,让他险些四脚朝天。
“快说。”蒲封闻沉下脸道。
那人揉了揉被踹痛的臀部,压下唇角的笑意,难得正经了一回:“封闻,妖族大乱的幕后主使我有眉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