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这回柳蛰枭及时闪躲,未被他踢中。
确确实实没有在同一个阴沟里翻两次船。
“……躲得倒是挺快。”蒲封闻好气又好笑地吐槽一句。
然,话音方落,熟悉的感觉就如同沙暴般奕奕霏霏地向他袭来。
髌骨跪地,心口一窒,充斥着腥气味的血大口大口地从口中喷出,瞳孔还稍稍有些失焦。
“封闻,你这是怎么了?”柳蛰枭瞋眸,二话不说地蹲到蒲封闻身前,而后拍了拍自己的背,“上来,我背你去找妖域最好的御医。”
蒲封闻扶着墙壁费力起身,气若游丝:“不必,不过是同心协力咒的作用罢了。”
“同心协力咒?那可是威力盛大的一种咒啊!封闻,是何人给你下的?你又是如何中招的?虽然我很早之前就被蒙面人挖了半颗妖丹,导致修为正逐步倒退,但我可以喊小凝凝帮你找……”
蒲封闻听到此处,眉头紧皱,敛眸:“等等,小凝凝是何人?”
“嗐,她呀——”
柳蛰枭语调拉长,向口中抛了几颗开心果。
又取下酒壶,用牙咬开塞子,咕咚咕咚猛灌几口后,方继续说。
“就是那个抢了我与她的一纸婚书,而后在婚书上涂涂改改写成话本卖到书行,一夜爆火,一夜暴富的那个美娇娘。”
见蒲封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愈来愈像个川字,柳蛰枭又补充了几句。
“小闻闻,你知道的,我的本体是小白狗,而她是小雪狐,以是她还给我和她起了个别称。猜猜看,是什么?”
蒲封闻用眼刀狠狠剜了眼柳蛰枭,凉冰冰地回答了四个字。
“不感兴趣。”
柳蛰枭:“……”还真是不给面子。
但身为纨绔,柳蛰枭最不缺的就是不要脸,哦不,自己接自己话的本事。
故,他没有任何尴尬地耸了几下肩膀,接着说了下去。
“告诉你吧,别称是‘狐朋狗友’。瞧瞧,是不是还挺生动形象的?虽然我的那些泛泛之交都说该别称寓意不好,但是身为小凝凝的好友,我以为我家小凝凝就是……”
“你的风流事,本座不感兴趣。本座只想确认一点,你口中的小凝凝可是春然宗的云息阁小阁主华祈凝?”
“是啊。”
柳蛰枭边说边再度灌了一大口酒。
随后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的心一下子就悬到了嗓子眼:“等一下!一般来讲,小闻闻你知道姓名的女子均非善类,基本上都是非死即伤,那我无辜的小凝凝该不会已然被你……”
顿了顿,他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
瞧着比身娇体弱的女子哭起来都要梨花带雨。
“小闻闻,你没有心!小凝凝她可是一位好看非常的美娇娘。要是真被你斩杀了,那她该有多疼啊,会不会……”
“聒噪,闭嘴。本座没杀她。”蒲封闻盻瞪柳蛰枭,一手捂着心口,一手对后者招了招,“过来,本座刚刚的话还未说完。”
柳蛰枭“哦”了声,乖乖凑了过去。
蒲封闻将唇靠在柳蛰枭耳畔,低语一阵:“帮本座办件事。此事是……”
柳蛰枭听完,身子僵住,满脸不可置信与恐惧:“什么?让我假扮你暂管妖域?使不得,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且不说他整日游手好闲,万花丛中过,做鬼也风流,哦不,片叶不沾身惯了,假扮妖王后会少很多时间潇洒快活,他定会不习惯。
也不说他就是一介纨绔,模仿像蒲封闻这种看起来冷血无情者压根也不像。
就说他修为堪堪倒退,会一日不如一日这一点,没准他哪天就被打算要篡位的妖族叛军一招秒掉,曝尸荒野了。
想到这儿,柳蛰枭不禁缩了缩脖子,打了个寒噤。
蒲封闻注意到了柳蛰枭的动静,给了后者一个大大的拥抱:“莫怕。”
说毕,他甩了下手,银制龙纹半脸面具等上千件宝物同一时间出现在柳蛰枭眼前。
“这些都是本座这些年来收集到的全部宝物。其中多件宝物有提升修为,瞬间疗伤之效。因此,你无需忧虑太多。还有,若是你碰到春然宗的常汀湫,那个铁了心要跟本座成亲之人,记得封闭嗅觉,以免被她的炉鼎体质影响。”
柳蛰枭默了少刻,一把抱住蒲封闻,放声大哭:“呜呜呜,我就知道小闻闻你只是嘴硬心软罢了,心里头还是念着我这个故人的死活的!你放心,你不在的日子里,我一定会帮你守好妖域。还有……”
信誓旦旦的话未说完,柳蛰枭就发现自己正抱着一团空气,眼前早就没了蒲封闻的影。
对着空气白了一眼,柳蛰枭光明正大,哦不,压低声音吐槽起来。
“不喜吵闹的老毛病真是屡教不改!小心以后就因此而讨不到娘子。”
话落,一颗果子自窗飞入,直直砸在柳蛰枭的额头上。
后一秒,柳蛰枭眼疾手快地接住了那颗向下而落的果子。
看到果子上刻了一个“蒲”字后,他怏怏道:“哼,记仇怪。”
***
翌日。
春然宗。
烈日当空,形状各异的朵朵云缓慢游于一碧如洗的蓝天。鸟雀成群结队地寻觅虫子,时而还发出愉悦之声,仿佛在唱着歌谣。
住所。
常汀湫将醒未醒。
片刻后。
她来了个咸鱼大翻身,由平躺翻到朝内侧躺,看着好像要继续睡觉一般。
就在这时,她的头顶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汀湫姐姐,莫要贪睡。有脚步声,危险。”
此言出后,常汀湫瞬间睁开双眼,猛地坐直身子,并向头顶望去。
只见蒲封闻正坐于梁上,背部倚靠着斗栱的支撑面,双手交叉身前,双目微敛,似是在闭目养神。
但看面色依旧向先前那般毫无血色,像受了重伤,命不久矣似的。
常汀湫方要言语,就看蒲封闻身子一斜,自梁上摔了下去。
“蒲小弟!”常汀湫大叫一声,翻身下床,以滑跪的姿势接住了晕过去的蒲封闻,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喂,醒一醒!你怎么了?”
完了完了,蒲小弟怎么晕了?
难道要她独自一人挡下所有,哦不,面对危险吗?
呜呜……
这简直就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破又遇顶头风”!
——祸不单行。
那她这个还未和妖王成亲的三好青年,哦不,三好少女岂不是很快要……
不及她心中想完,房门就被叩响。
一声接着一声。
堪称声声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