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汀湫的身子登时重获自由,软塌塌地跌落。
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常汀湫提着裙裾一个鲤鱼打挺起身。
方要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蒲封闻眼皮子底下溜走,她的双肩就被蒲封闻那双强大有力的手按住了。
“蒲小弟,你,你,你要干什么?”常汀湫顿时心生胆憷,连说话都有几分不利索了,“男女别途,不对,男女授受不亲……”
话未说完,常汀湫就看到蒲封闻的双眼便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好像有种……
猎手盯一只猎物,或是一只笼中金丝雀的即视感。
“蒲小弟,你别这样看着我,我怕。”
常汀湫主动示弱,右脚却悄悄抬起。
瞬忽,她趁着蒲封闻毫无防备,直接采取了大义灭亲的行动。
——狠狠踩了他一脚。
“嘶!”
蒲封闻倒抽了一口凉气。但却压根没有放开常汀湫的意思。
半分也没有。
反而眸中的戾气更甚,看着有一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感觉。
常汀湫偷袭无果,只好讪讪一笑,打起圆场:“蒲小弟,你……”
可惜,话语未落就被微微歪头,一副对她垂涎三尺之样的蒲封闻打断了。
“汀湫姐姐,你好香啊。我想吃。”
常汀湫:“……”
谢邀,森林冰火人,喜悲两重天。
喜的是,蒲封闻好似还记得叫她汀湫姐姐”,而非如她先前所想那般真成了一只丧尸。
悲的是,一向乖顺大于不乖的蒲封闻这会竟敢出言无忌,直接对她贴脸开大,说此等虎狼之词。
可……
按照原文所写,蒲封闻不是不会对觊觎她这个炉鼎体质吗?怎会……
等等!
常汀湫忽而忆起此文乃一本太监文,所以介绍不全的蒲封闻极有可能也是一只想吃她这个“唐僧肉”的妖精!
那她之前所做所言,岂不是在引狼入室,或者说是养虎为患?!
心头一紧,常汀湫抿了抿唇,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复一圈。
终,信任大于猜忌。
她还是打算继续信任她一直真心换真心到现在的蒲小弟。
因为她觉着,要是他真的和豺狼虎豹无异,必然早早就会对她动手了,无需一而再,再而三地替她说话,护她周全。
一桩心事了,常汀湫不禁长舒一口气:“呼——”
舒及一半,那口气就断了。
心几乎悬到嗓子眼。
只瞧蒲封闻毅然决然地将头埋向她的颈窝。不待她做出反抗或言语些什么,他就一口咬了下去。
疼。
好疼。
常汀湫的五官紧皱。
如之前的蒲封闻一样。
从某种意义上,实现了诸多话本迷所期待的那三个字。
——夫妻相。
“……蒲小弟你发什么疯?你这会儿可有半点清醒?若有,就请唔唔唔——”
嘴巴被蒲封闻的一只手捂住,常汀湫只能无奈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唔”字。
***
半柱香后。
常汀湫再度用脚踩向蒲封闻。
但梅开二度,蒲封闻依旧不为所动。
甚至还加大了撕咬的力度,像是在面对一个不死不休的敌人,誓要从她身上咬下一层皮,或是一块血淋淋的肉下来。
就在此刻,常汀湫看到戴着银制龙纹半脸面具的柳蛰枭倏忽出现在离她较近的某处。
是以,她高举双臂,左右挥动,试图引起柳蛰枭这个“妖王”的注意。
几秒之后,柳蛰枭看到了她,并向着她所在之处大步而来。
待柳蛰枭在离她几步距离站定,他面具后的瞳孔骤缩,满脸不可置信:“你,你们……”
而他的内心已经炸开了锅。
哇塞!
一向不近姑娘家的小闻闻居然会对要跟其成亲的小美人儿这般粗暴残忍,简直比只可入夜看的话本内容还要刺激!
“唔唔!”常汀湫又发出了两声“唔”。但从她的表情和手势不难看出,她在向柳蛰枭求救,及撇清她与蒲封闻的关系。
废话,要是妖王误以为她用情不专,绿了他,哦不,还是当面青青大草原,那她的命怕是要不保!
柳蛰枭本着“做好人要做到底,送佛一定要送到西天”的原则,轻咳两声。
“咳咳!”
蒲封闻闻声,松了口与捂住常汀湫嘴巴的手,冷冷回眸。
嘴唇四周鲜血淋漓。
还有不少鲜血正从他棱角分明的下颚飞流直下三千尺,跟一条瀑布似的。
“放开那个姑娘,让本座来?”
带着些许不确定,柳蛰枭半眯起面具后头的眸子,将腰板挺直若松柏,气场十足地敦迫道。
后一秒,他似是想到了什么,从怀中掏出一个形似葫芦的小药瓶,看向正猫着腰,向他身边而行的常汀湫。
缓缓启唇。
“若想他无事,就让他速速服下。”
常汀湫:“???”
妖王之前不还一口一个“鼠辈”“无名小辈”地喊他们吗?
怎么忽然之间就对他们这么好心了?
难道……
妖王心怀不轨,别有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