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回笼之时,常汀湫发觉自身躺于一间三面是墙,一面是栅栏门的地牢之中。
而蒲封闻不知去了何处,反正不在距她五步之内。
“蒲小弟他不会真的对我死心了吧?可我当真是冤枉的,我真的和浮萤阁不熟,真的没有……”
越说越委屈,越说越委屈。
常汀湫终于鼻子一酸,嚎啕大哭起来。
***
一日后。
常汀湫不哭了。
因为她已“痛快妈哭痛快——痛快死了”,且哭得泪快干了。
过了一会儿,常汀湫站起身来,凑到栅栏门前,双手死死抓住两根栅栏,放声大叫起来。
“喂——”
“有没有人啊?”
“蛾眉青眸,颜若霜雪的云鬟快饿死了,渴死了!”
……
无人回应。
包括她脑中那个早已陷入沉睡的系统。
就在这时,常汀湫听见一阵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神色一紧,急忙就地找了块板砖藏于袖中,而后躺回了地面。
须臾,一名送饭的浮萤阁弟子提着食盒来到栅栏门前。
随即打开门,走入。
声音甚冷,且明显还带有好几分不耐烦。
“醒醒,吃饭。”
常汀湫装出一副睡眼惺忪,四肢无力的模样堪堪坐起身,楚楚可怜道。
“哥哥,人家一天一夜不吃不喝,又饿又渴,身子好不乏力呢!所以能请你帮忙打开食盒吗?谢谢~”
送饭之人见常汀湫是这么一个如花似玉,哦不,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姑娘家,就没有对她起什么疑心,只是无奈地冲她翻了个大白眼后,依言照做。
然,当他蹲下身去打开食盒的那一瞬间,常汀湫便面露凶光,以“疾雷不及掩耳,迅电不及瞑目”之势抄起原本藏于袖中的板砖,重重地拍于送饭之人的后脑勺上。
送饭之人抬起头,眼神震惊:“你!”
“你什么你?快昏吧!”
常汀湫凶神恶煞,哦不,十分贴心地又送了一板砖。
送饭之人的头左摇右摆少时,眼神中泛着几分清澈:“你……”
“怎么还不倒?”常汀湫诧异地瞋眸,咬牙切齿,“再来!”
说罢,又是一板砖下去。
事不过三,送饭之人倒下了。
终于。
常汀湫不敢放松,一而再再而三地探了送饭之人的鼻息,确认其真的昏过去后,方敢让悬着的心迟缓落下。
逾瞬。
她思来想去,还是打算对这个倒霉的送饭之人使用太监文中所写的她的绝招。
——蛊惑之术。
只不过……真使用之前,她的双手颤抖,内心七上八下。
因这个绝招使用后会让她一日之内的炉鼎体质如同春天的竹笋——节节向上,吸引更多的妖魔鬼怪。
故此,从穿越至今,她从未使用过该招。
不过为何今日要用,她只想言简意赅解释一下。
——她要通过此术晓得蒲小弟身在何处,并找到他。毕竟蒲小弟脚下也有同她一模一样的圈,理应也在浮萤阁中。
至于何以要找,那是因为她不想放弃蒲小弟这个“忠犬”,从而使自己陷入水深火热、内忧外患之中。
是以,还是那句话。
——真心换真心。
她要上演一出美女救英雄的好戏来弥补他应该大概也许对她产生的那份不信任,那点罅隙。
虽然不信任,或者说罅隙产生的原因不是她所导致的。
真的。
遂,常汀湫有模有样地学起文中所写的步骤来。
只看她先并拢食指和中指,又曲起无名指与小指,终再将大拇指压在无名指的指甲盖上,含了眸。
“惑,成!”
一语言落后,常汀湫睁开了左眼。
发现送饭之人从地上站起,完全不擦被她打出血来的头部,只是眼神呆滞,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后,她才把右眼也睁开了。
看来……成了!
嘿嘿嘿,她还是很有天赋的嘛,一学就会。
念及此处,常汀湫的鼻尖向上翘了翘,唇角不自觉地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又臭屁自恋一阵后,常汀湫利用蛊惑之术让送饭之人带她去寻蒲封闻。
***
刚至浮萤阁的时候,常汀湫其实想过这个地方会很大,但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地方会这么大。
堪比……数百个二十一世纪的足球场。
行了足足半个时辰后,常汀湫达到了一处。
但她并未感觉到半分劳累,因为她走不动之时,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奴役”一下送饭之人这个冤种牛马。
——叫他背她。
“好了,放我下来吧。”
常汀湫轻声说道。
送饭之人照做。
双脚站地后,常汀湫从头上摘下几个丞遂当初给她变出的价值不菲的发饰,放到送饭之人的手中。
“这个给你。因为我以为你背我,加上被我暴击三回,辛苦非常。”
说完这句话后,常汀湫挥了挥手,将送饭之人打发走了。
继而四顾。
这里瞧着像是个小院子。
四面有壁。壁前垂柳嫋嫋,鲜花霏霏,还种着几棵当季果树。果树上硕果累累,淡淡的果香扑面而来。
而中央是一片池塘和一间二层小楼。
红墙绿瓦,檐角挂着成串的风铎。有风来时,风铎自鸣。
常汀湫:“……”
蒲小弟他确定被关于此处吗?
怎么和她被关的地方堪称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正迟疑着是否进楼寻人,常汀湫就看到一人从楼中走出。
只瞧那人身形修长,穿着一袭笋绿色长袍,领口大敞,发被一根形似竹叶的发带高高束起。于腰间,还别着一只暗灰色水墨晕染纹理的葫芦状酒壶和一个坚果纹的小布袋。
再观面容。
脸颊因喝酒而红润,眉浓且平直,眸如桃花,鼻挺似山,薄唇弯着,像永远永远都噙着笑意。
常汀湫默了片刻,把这幅样貌跟脑中太监限制文所写的角色一一比对了一番。
很快,她一拍脑袋。
嘿嘿,总算是想起来了!
此人是妖王故人。
那个不知姓甚名谁的故人。
可……此处不是杀手组织浮萤阁吗?他为何出现于此?又何以会从关蒲封闻之所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