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

艾选的这条路径不算太难，中途没有特别费力的路，顶多要爬一下玻璃。两人戴上护具，旋钮安全绳和磁吸扣，全副武装后，艾指了指模拟台，示意先爬到顶端。林皓一没说话，点点头，跟在她后面。

模拟台是简略版本的白塔，也呈圆台状，顶端差不多正好足够站下两个人。艾先一步登顶，半跪在台面上，伸手摸索了一圈，摸到个翻盖扣子，正好能容纳下一根手指。她把食指伸进去，发力上抬，圆形台面的一半翻转翘起，形成了一个半圆的入口。

这是社团平时更改模拟台手点脚点的时候内部的通道。不过这个模拟台是打通五层建造的，所以在内部正确的位置联通出去，就能通往另外几层。她要先去上数下第二层，顺到东南角，通过活动台面预留的空挡往上。

“这台面，指力不够的还打不开呢。”艾看林皓一也已经接近顶端，不再等他，先一步钻进入口。等林皓一也艰难地把自己塞进这个中空的模拟台，他听到艾在自己下方说：“记得把盖子扣上。”

林皓一依言操作。内部联通了其他两层的通风口，倒不算闷，只不过回音特别明显，任何一点细微的响动都被放大。林皓一听着踩踏金属条的声音一层层回荡，有种自己变成了哨兵的错觉。

这样的动静似乎对艾并没有什么影响。她很快到达了既定的高度，松开了一只手，开始轻轻敲打侧面的管壁。很快，有一面发出空心的脆响，艾握掌开启了磁吸，把手掌贴到管壁上，小心地转动起来。

这一面的管壁很快被她卸下。她单手托着一块有菱形镂空的钢板，又往下爬了几步，给林皓一让出位置。

林皓一会意，先一步进入管道口，艾在他后面钻了进来，反身重新把管壁复原。

最开始只有一个方向，林皓一打开臂灯，顺着管道向前。管道内时不时有一阵阵气流掠过，吹得他额发乱飞。毕竟不认路，这么在黑暗中前进，他多少有点紧张，所幸艾一直就跟在她后面，发出轻微但规律的响动。

他这么往前顺了一段，看到个岔口，麻爪了，不知道要往哪边爬。

“右边。”艾说。中间道传来风声最强，怕是有大型的扇叶。左边和他们要去的方向相反，“你先往前，路口留出来给我，我带路，你跟着就行。”

林皓一照做。他起初还能头脑清晰地跟上，逐渐晕了头了，方向感和体力耐力受到多重挑战，再到后面，几乎只能把艾当作唯一的路标，跟着她的方向，尽自己可能去模仿她的动作。

跨过间歇性停止的扇叶，卸下隔离蚊虫的纱窗再装回，从窗外借着安全绳把自己悬吊上去，再沿着台面斜向下进入走道，踩着围栏翻进运输通道。艾的动作行云流水，他们一路上都没有触发警报，也完美绕过了巡逻人员，甚至艾中途还出去弄了点动静出来，为其他楼层的爬塔哨兵吸引注意力，再折返回来带着他赶紧跑路离开。

终于在他们四肢并用，顺着可翻转墙壁预留的滑道一蹦一蹦往上的时候，林皓一实在吃不消了：“你...体力没有尽头的吗?”

艾闻言一低头，发现他已经和自己岔开了五六米的距离，手脚都有点抖了。

艾：“嘶，不好意思，忘记你是向导了。这一段没有岔路，到顶是个宣传室，可以歇一会儿。我先去上面，一会儿放个绳下来给你？”

她看起来一切如常，呼吸都不带乱的。

“不用。”林皓一咬牙，“上去之后休息一下就行。”

190.

艾听他这么说，也没多劝，想着自己上去也好接应，万一他吃不消了，两个人都卡在滑道里，她捞人都捞不住。

于是林皓一就听见上面的动静突然加快，艾表现得像是人类驯服四肢实况，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手脚并用地蹿了上去，效率中不失优雅，展示了自己呈碾压状态的数值面板。

林皓一：“......”卧槽，这人是装了什么生物引擎吗。

艾翻身上了地面。出来的地方在一个宣传栏后方，被各种三角立牌给掩盖得挺好。艾清理出一小块落脚的地方，重新探头往下望：“要不要帮忙啊？”

林皓一非常硬气地说：“不用！”

艾把刘海往后顺了顺：“行，你真撑不住了就咳嗽三下，我听到了就来救你。”

林皓一不应声了，估计在咬牙切齿地往上爬。

艾看着底下那个灰绿色的脑袋摇摇晃晃地挪动，笑了一下，绕开这一圈宣传用品，走到房间里。

这里也照例有个放功能饮料的柜子。艾去里面摸了两瓶，一瓶放着一会儿给林皓一。她自己先开了一瓶，喝了两口。

通讯纽在这时闪了两下，艾说：“接通。”于爽的声音很快传出来：“这里一号，这里一号，请十七号汇报位置和情况。以上。”

“十七号和十八号已经抵达二十六层。”艾回答，“目前一切顺利。以上。”

“收到。”

于爽切掉了通讯。艾又喝了两口饮料，林皓一还是没有咳嗽，吭哧吭哧继续自己往上爬。

艾也不知道他还要多久能上来，顺手点开指环刷了两下。不过她现在也只能浏览一下新闻页面，没什么好看的，三两下就刷到了底。

这时候她突然发现，差不多刚开始爬塔的时候，自己和实验室人员的频道里突然多了个加入申请。她点开，居然是关观。申请留言上写着：艾屈意频道监管人，放我进去，不然上报。

艾：“......”

这人确实是白塔内部网络信息流的监管。工作内容类似于在海水里拉一道防护网，把各种杂七杂八的垃圾过滤掉，鱼虾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