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放下筷子，从何女士发送过来的情报合集中调出一份截图：“这个发帖人，试着帮我找一下。”

那是一个看起来像是随手发的帖子，标题是：“难以想象在回家路上看到了什么！”

发帖时间刚过凌晨，引起艾注意的是他下面配的一张图，隐约能看到是个建筑的侧面，一截虚影一样的黑灰色扇形从建筑中拦腰探出，就像是悬浮的一张CD，正被推入读取器内。

截图已经被多次转手，虽然有些模糊，但是有图片在，建筑本身应该不难找到；再结合角度，可以确认当时所在的道路范围。看帖子的语气，是当时拍到后就直接发出了，时间范围也能够缩小。只要能调取到当时的监控，应该不难确认个人身份。

贾阪念及此处，点头应答：“尽量今天完成。”

“二位连夜赶来C7，估计也没有休息好吧。不如先去休息一下？”

219.

在听说艾他们已经在飞云舍订好房间了之后，贾阪的脸上不知为何浮现出一抹惋惜之色，随机又很热情地给两人推荐了一些周边可以活动的地方。

艾毕竟不是过来观光旅游的，稍微听了一耳朵，就带着林皓一告辞离开。

“怎么样？”两人一进入电梯，艾就开口询问。

她问的是贾阪的情况。向导在情绪感知这方面有优势，能辅助判断信息准确度。

“没什么问题。”林皓一说，“情绪一直比较平稳。”

就是后半段不知道为什么看自己的频率提高了很多。

艾点点头，依旧先一步走出电梯，在前面带路。林皓一跟在她后面，稍微偏转一点视线，就可以看到她的半边侧脸。

他那句情绪比较平稳，其实也不只是说贾阪。自从落地C7之后，艾的情绪也几乎没什么大的波动。

林皓一在讶异于于她的自我控制之外，也禁不住想，难道自己的疏导真的这么有效果？

飞云舍距离清河药业的大楼确实不远。不过十分钟，两人就抵达了酒店。上午的这次会面比预想中花的时间要短很多，现在尚且未到八点。

艾定的是一间高层的房间。飞云舍店如其名，卖点就在于它的高层，几乎可以俯瞰周边一整片的街区。

在委托贾阪帮助确认发帖人身份的同时，艾也没有放弃自己寻找对应的建筑。目击者固然关键，但如果能进入事发现场，得到的信息会更多。

她在和前台交涉提前入住的时候，感觉戴在手上的指环震动了一下。这是被设置为优先级较高的消息提示。

是来自于白塔的指环。这个时候会是谁联系她？关观？

艾接过前台递来的房卡，道谢后带着林皓一往电梯走去。

220.

电梯抵达特定楼层。艾刷卡进门。房间是一个双人套间，共用一个客厅，厨房和餐吧。卧室是分开的，各自带有一个淋浴间。

进门后艾也没有再招呼林皓一，自顾自走去沙发边坐下，点开了指环。

出乎意料的是，联系她的并不是关关，而是秦勤。

艾有些疑惑。昨晚在等待关观解锁飞行器时，因为情况较为紧急，她把频道的权限设置为了最高。不但会有震动提示，还允许关观发送弹窗。刚刚感受到的震动，显然是频道里面有人发言。秦勤是什么时候进入的频道？

她点开投屏，秦勤的消息连着发了好几条。都是问她在哪里，目前情况怎么样。

秦勤一早醒来的时候，自家哨兵已经被带去调查了。倒不是说已经明确掌握了他帮助艾解除权限的证据。关观技术到位，所有的痕迹都已经被及时抹除。

在艾离塔之后，他直接退出了频道，并消除了自己指环上相关的记录。相对应的，他把秦勤加了进去，方便双方后续联络。

目前白塔对他的调查只是出于对于技术人员的全面调查。而他恰好又跟艾相熟，难免被重点关照一下。

艾的心里生出一些歉意。

她在开口寻求帮助的时候，就知道一定会得到帮助。关观在决定帮她的时候，必然也已经预想到了后果。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能够心安理得。

“抱歉……他情况怎么样？”

秦勤很快回复：“问题不大。毕竟白塔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我作为他的向导都没有被连带核查，还能跟你发信息呢。”

艾又问：“昨晚上应该还抓了一批学生？”

“哦，那批和你一起爬塔的？”秦勤回复，”顶多算是违法乱纪吧。这一块是兆光管的，你不用太担心。”

老兆对于学生那确实是出了名的宽容。闻言，艾心下稍安。起码被自己拖下水的两方都没什么大事。

“你不问问自己？”秦勤说。

“我？”艾打字：“我应该还好吧。常胜这不是已经放我到C7来了吗？就算要算账，也是我回去之后的事情了。”

她倒是心大。秦勤没好气道：“你是A级哨兵，又在禁闭期离塔。常胜完全有权限要求C7把你移交回来。严重点都够发追捕令了。”

但是现在还挺风平浪静的？艾心想，难道说常胜对自己的容忍度这么高？

“因为你带了一个向导。”秦勤一句话打消了她的盲目乐观。“一个A级向导，符合你出塔的监护标准。”

艾一愣。因为她情况特殊，对于这方面的监护通常也只是视为形式上的流程，比如之前的刘云，难免有所忽略。想不到这次随手把林皓一拎出来，还是个意外之喜。

……还挺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