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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D区滨城。

靠近码头的小酒馆在还没入夜的时候就已经坐满了人，十分嘈杂。认识的人三五成群坐在一起，喝酒吃肉倒是其次，主要是互相吹嘘，因此环境十分嘈杂。

能来这的都是C级以下的哨兵，但凡等级稍微高一点都无法忍受。就算是等级稍低的，也受到影响变得暴躁易怒——那倒是正好，上头了就和人打一架，反正这酒馆的老板和各家都有往来，只要不弄的太难看，老板会负责把人送回去。

程图南穿着一身花衬衣，和艾坐在酒馆的一角，脸色有点僵硬。

来这酒馆坐大堂的人混的都比较一般，说的话题也是粗俗露骨，程图南被这些乱七八糟的吹嘘灌了一耳朵，他越发感觉自己算是个学院派向导，没法适应这种环境。

反观他对面那个同为学院派的A级哨兵，非但没有在这嘈杂环境中勉强忍耐的不适，反倒是兴致勃勃。她面前放了一份超大杯的啤酒，还要了本店特色酥炸小杂鱼，吃得咯吱响。

程图南的D区语十分一般，一个人慢慢开口说话，他能听懂，在这种四面八方全是交流声的地方就抓瞎了。翻译器更是没那么好使，此时蹦出了各种零散的单词。如果不是有艾在，他们估计只能偷偷录一段，回去把音轨拆分识别之后再慢慢筛选了。

“听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吗？”程图南对着一个刚撞到他后背的男人摆手示意没事，感觉实在是呆不下去了，压低声音问艾。

“最前桌那男人三个月前刚讨了老婆，这个月老婆就跟人跑了，因为他一周只换一次袜子，第二周翻个面继续穿。”艾小声说，“中间那个大桌是一伙儿的，里面有个C级哨兵是他们的中心，基本都在捧他，不过最近他们组织里出了个年纪更小的C级，双方关系比较紧张，一伙人在开那年轻人的恶俗玩笑。”

“吧台那边比较安静，是几个小头头，喝的很慢，主要是互相打听情报，比如最近手保护费的分成。居然还有问D中区情况的，还挺关心大事。”艾的眼珠慢慢转动，移到酒馆最深处。那里面还坐着几桌人，时常站起来互相推搡，女侍者过去阻拦，就会被围住动手动脚。

她缓慢眨了下眼睛，收回视线。程图南面色复杂：“我只听到了很多向导玩笑...不过没听到热浪相关的消息吗，换下家？”

这已经是他们今天进的第三家酒馆了，潮海生那边的向导也没有收获，运气实在是不太好。

“不。”艾对他一笑，“看我的。”

程图南：我有点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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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睁睁看着艾举起啤酒仰头吨吨吨地一口气喝完，然后屏息憋气片刻，把脸硬生生憋红了，这才带着酒气晃悠悠转到了酒馆内侧，一路撞到数个彪形大汉，横冲直撞地站到正在调戏女侍者的那群人中间。

这群人神色各异地看向生面孔。方才在女侍者的劝阻之下，他们从打架斗殴改换成了赌博，赌的也简单，纯力量比拼，一群胳膊上毛比头上多的在那掰手腕，桌子给拍的啪啪响。

看似还挺纯真，但是上回合输了的那个已经被拖到角落打得妈都认不出了，赌输了的同伙还放言要把这个丢人东西脱光了倒吊在酒馆门口，让路过的人都能冲他脸上撒尿。

女侍者抱着托盘站在边上，也不敢走。现在在桌上对峙的两人都是酒馆常客，她不好得罪。右边那人上桌前专门过来啪地打了她屁股一下，说是能给自己涨涨力气，眼神非常猥琐。

新挤进来的女哨兵原本坐在窗边，挺安静的，不知道为什么要来凑这个热闹，难道是喝太多上头了？看她面孔，也不是D区人，女侍者有点忧心，悄悄往她边上挪了了两步。

艾的眼神在一伙人脸上逡巡片刻，落在了最右边那个正准备开赛的男人身上。这桌上的东西都已经清空，两人都半弯着腰——或者说，是撅着腚。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艾已经闪身向前，手臂高高扬起，抡圆了啪一下拍在右边那人的屁股上。

好大一声脆响。被打的和围观的都惊呆了，女侍者抱着的托盘啪一下磕在了地上。

艾在这难得的安静中比了一个区际友好手势：“什么垃圾东西都敢上桌，喝了几两啊？让你四根手指头都赢不了，别丢人现眼了，滚一边玩去。”

程图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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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对付不同人有自己的一套标准，比如目前酒馆里这些，就是“你先动手打人基本上就不会挨打”。

事实证明她的标准自有逻辑。程图南本来以为她都要挨打了，结果非但没有，那个桌子右侧的男的在一瘸一拐地挪了个位置之后，还真让艾顶上去替他。

原先还有人嘲笑，但是艾干脆利落地k掉了三个人之后，就没什么人笑得出来了。倒不是输给女人丢人，这年头女哨兵厉害的多的很，主要是她赢了之后也不要钱，就让人撅着屁股趴桌上，让那个女侍者放开了打。

程图南目不忍视，眼睁睁看着那个原本还有些尴尬的女侍者越打越起劲，一手捂着脸一手在那边抡圆了甩，艾在旁边给她鼓掌：“这个响，这是个好屁股！”

女侍者就是个普通人，对这群哨兵来说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在角落了打的那人忽然感觉脱光了被吊在门口也没什么了。

耳朵里面塞得通讯纽中传来队友的声音，问程图南：“你那边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安静了好多。”

程图南也不管会被酒馆里其他人听到，面无表情说：“艾屈意在打人屁股。嗯，还在带人一起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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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闹剧终于结束，那伙人骂骂咧咧地走了。艾回了桌边，对程图南说：“搞定，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