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3.

两人掉头折返，沿着来时路离开了居民区。

路过住宅和摊位过度的那片区域时，艾稍微放缓了脚步，但是并没有停下。他们还算是顺利地离开了，没有人跳出来劫道，也没有丢失什么贵重物品。

穿出街道后，艾一手提着虾，一手提着土豆，用“今晚我们就吃这个”的语气问司无涯：“注意到什么了？”

“刚进去的时候，看我们的人大部分没有明显恶意，就是看个新鲜；一小部分在盘算是不是有利可图。”司无涯知道这是学习检验，去前两个地方探查的时候，艾也这么带他复盘过，“在摆摊的那条街道上，最前端有一个卖豆子的摊位，摊主一直在偷偷注意我们。还有就是，第二个海鲜摊主，在说到他对面那人的东西来路不正，以及他妹妹的工作的时候，那个留着胡子的男人有反应。我怀疑他听得到，可能也是个哨兵。”

“不错。”艾说。他把两手分别提着的东西都并到左手去，右手在口袋里摸了一番，把之前解下指环重新戴上。

“那么，现在，你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发现？”

“……我们走的好像不是来时的方向。”

两人面前出现了一个死角。原本两栋房屋之间应该是有一定距离，可以供人穿过的。现在却被各种箱子和杂物堵死了。这两栋房子应该也是长久无人居住，房门上都结了蜘蛛网。

“后面还有人跟着。”

他说这话的声音不算轻。如果是哨兵的话，隔着一段距离就能清楚听到。艾还没有回应，他们身后的路口就窸窸窣窣地走出了几个人，把出路给堵了个严实。

“早发现有人还往这死胡同里面钻。”为首的那人叼着根烟，两只手都揣在兜里，“装的吧？得了，外区人少往自己不认路的地方跑。今个碰到我算是你们走运。只要把身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就让你们站着出去。”

艾和司无涯在进居民区的时候就已经把指环和通讯钮都摘了下来，交易的时候用的也是现金，没有露过财。不知道这群人是怎么盯上的他们的。

此时已经正午刚过，阳光是从这几人的身后斜照而来，把他们的影子投了一截在地上，黑黢黢地趴在艾的脚边。她眯了眯眼，逆光辨认了一下对方几人的样貌，手指一动，刚刚佩戴上的那枚女士指环就反射出一点亮光。对面几人的目光都移了过去紧盯着。

在地区的小城镇，这种最新款式的指环能卖不少钱。这一票只要能把这戒指搞到手，他们哥几个接下来一周的花销都不用愁了。

居然还真只是图财。艾把他们的表情变化都看在眼里，又重点看了一下领头那个双手插兜的男人：“出来打劫，身上也不带点家伙？”

“没看到我们人多吗？”叼着烟的男人还没说话，他背后一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叫嚷了两句，向着小巷尽头走来。

这人两手都是空的，看起来是要直接上手拉扯。

那也太难看了。艾后退了一步，裹紧了自己新买的小披肩：“去吧，决定就是你了，神奇的小司同学！”

司无涯站在边上没动。

艾：“？”

司无涯咬着皮筋含糊道：“等等。我扎个辫子。”

354.

小司同学还挺在意形象，要不然也不会在非常热衷于打架的情况下，硬要留着自己那一头长发。

对付这种随机刷新的街头混混，打架是没有很没有格调的。司无涯两手抓在脑袋后，侧移了两步，躲开对面那人因为被轻视而愤怒飞踢的两脚，叹了口气。

师父有事，弟子服其劳。这种架他一般上是不屑于打的，但是现在也没有办法。

他三两下就把那个男人揍翻在地。堵在巷口的几人原本还在大声嘲笑自己同伴，一看到形势真的不对，也不趁机拉踩了，纷纷围了上来，七手八脚的试图摁住这个黑头发的小伙子。

这些人的力气和反应速度都不及司无涯，唯一的优势就在于不要脸。一个被踹倒在地的男人的也不爬起来，躺着就直接伸手去抱司无涯的腿，两手死死抓着能够得到布料。感觉到自己的裤子节节下滑危在旦夕，司无涯腿上的动作顿时下意识一缓。

眼看着此招有效，其他正在抱头挨揍的混混纷纷把手伸向小司同学的衣领，试图通过扯住衣服的方式限制他的动作。

尽管力量上有优势，但是在打倒他们之前，血条首先清空的将会是司无涯的衣服。如果他不想光着上半身一路走回去，这时候最好不要强行挣脱。

司无涯：救命。

艾像是早就料到会如此，站在一旁啧啧称奇：令作我那么个臭不要脸的人，怎么就有个这么老实的外甥。

司无涯脸皮薄，到了眼下这种情况，居然都不好意思开口喊她帮忙。

艾原本还想看看这小子的脸皮能撑到什么时候，想不到对面那个一直站着没动手的老大先看不下去，怒吼一声，让自己的小弟们都停手，终于把手从口袋里伸了出来。

他手里抓着一把小型手枪。小口径防身用的，有效射程不超过五十米。不过在现在这种局面下，几乎可以算得上是能一举奠定胜局的武器了。

艾在一边抱着自己的土豆和虾，心说还得是D区，从赤手空拳的打架直接升级到热武器，中间也没有钢管，砖块，小刀什么的过渡一下。

那老大很有经验，见多了看到掏枪就吓傻了不敢动的人，以为艾也是如此，开口道：

“我没有杀人的打算。把你手上那个指环交出来。让我们检查身上还有没有什么其他值钱的东西。配合一点，我说过的话还作数。”

356.

在老大的眼神威胁下，几个撕扯成一团的小弟也终于放开了司无涯，鼻青脸肿的往回走。有两个还愤愤不平的盯着司无涯看。看那样子，就算真的交出了东西，也难免要挨些拳脚。

司无涯自觉这事干的不是很漂亮。师父让他打架，他没把人全都打趴下，这就是事儿办砸了，低着头慢慢挪到艾的边上。

唉，这老实孩子。

“你还记得你干什么要进我小组吗？”艾思考了片刻，还是决定哄一哄，“那东西平时不方便用。你应该也没见过……正好现在没什么人。”

司无涯刷一下就把头抬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