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8.

在习羽的超速驾驶下，车上五人飞快地逼近冷库外围。

“沙兹之前说过，联系他的人口音像是C区。”艾说，“在易司令那边，后续抓到的都是跟着沙兹进入C区的护卫人员吧，并没有C区人员的相关记录。这个人很有可能还在C区隐藏着。”

“格斯也在沙兹手下老实当了一段时间小弟，为什么突然敢于反水？如果事情顺利，没有刺杀易司令那回事的话，原本的情况应该是沙兹在护卫下完成交涉，带着十来个手下成功返回...”

“热浪的摊子在这边也不算小。换做是你，在什么情况下会突然有底气把原先的老大取而代之？”

潮海生：“问、问我吗？”

他代入了一下，觉得如果是易逍遥带人到D区谈事，不久之后就会回来，自己就是吃了一百个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反啊！

虽然D区的情况和C区不能相提并论，但是沙兹也不是傻的。佩帕都知道给黑胡椒号的武器库设置密码，他走之前肯定也给重要资源上了足够多的保险。格斯到底是基于什么信息，才判断出来自己有机可乘？

“天降外援。或者他认为沙兹不可能回来了。”

潮海生点点头，接受了这个假设。但盘算了一下，就算如此，他们的目标还是没变，找沙拉曼，要东西，回C区抓人。于是他问：“这对我们来说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很大。”程图南在边上说，“如果是乐观的情况，我们就是来搅局的奇兵；如果是不乐观的情况，我们可能是被钓上来的鱼。”

陪着沙兹前往C区的本就是那个雇佣兵团的人，对他在C区被逮捕一事再清楚不过。恐怕在沙兹被囚禁的这段时间，他们已经暗中联系了格斯。沙兹回不来，那他们就能向操控提线木偶一般，通过帮助格斯上位，将热浪收入囊中；沙兹回来了，那更好，他能借助的只有C区的力量，带来的C区人就是大鱼。

习羽看到了停在施工现场围栏外侧两辆车，缓缓停在了他们边上，皱眉道：“那我们现在是要过去自投罗网？”

“那也没办法。”艾隔着降下的车窗往车内看了看，“不然我们试着把沙兹交给这位...希丝小姐？如果他愿意的话，我们当然不用再多费力气了。”

顾千里和小张已经先行一步，这两人一个有外骨骼辅助，一个精神体方便在夜间进行探查，正在试图从外围尽可能多的掌握情报。

希丝左臂的伤口已经草草处理止血。她脸色有些发白，但很清楚这时候要尽量展示自己的价值：“我能提供什么帮助？”

“沙拉曼的具体位置。”艾说，“以及你们平时如何联系的。我们要尽快找到她。”

369.

与此同时，在尚未完工的冷库中，两个优先建设好的冷藏间正在运行。

和设施要求更高的速冻室比起来，冷藏室的温度更高，建造成本也低，在前期用于测试各个管道的工作情况较为方便。

老的冷库室真的吃紧，十月又赶上海上捕捞的黄金时期。这边几乎算是边造边用。即使温度还达不到速冻室标准，用作中转的分拣间倒也够了。因此，货架，转运车和升降台之类的设施也有，勉强有个冷库的样子了。

在低温的空间内，原本在闭门前应该经过反复检查，确认无人的地方却传来了微弱的人声。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角落里，在冷白色灯光下缩成一团的人动了动，缓慢抬起了头：“...天还没亮吧，大概。”

这个温度在零下附近的冷藏室内，此时竟然关着两个人。他们都身着常服，蜷缩着手脚，在寒冷的室内微微战栗。即便如此，两人也没有互相靠近的打算，彼此死守着自己的角落。

冷库内有一些残留的塑料泡沫和瓦楞纸箱，此时被用来垫在身下，勉强隔绝了地面的低温。两人的状态都算不上好，脸上和四肢都带伤，棕发的男人伤的尤其严重，左手的手腕扭转，像是被拗断了。

他把这只手搭在腿上，不敢乱动，听到回话，露出个苦笑：“还有机会看到天亮吗？”

沙拉曼没有回答，把泡沫纸又往自己肩膀上拉了拉。两人呼吸带出的白气在脸周围散开。

这个冷库目前应该能达到零下十度左右的低温。那样他们会死得更快。不过格斯一行人专门调整了温度，让哨兵能坚持更久，同时受到更大的煎熬。

体温在缓慢流失，全身都在无法控制地战栗。她藏在这边工作了一段时间，但是主要活动范围在温度稍高的分拣室，偶尔会有隔壁冷库放不下的货来这边紧急降温，再被转运走。她从未在这种没有防护的情况下长久地呆在冷库之中。

也许是因为寒冷，也许是恐惧临近的死亡，原本在斜对角一言不发的男人开始和她说话。说来也好笑，自从他成年之后，沙拉曼似乎再没能听他和自己说这么多。

“……下午，有两个外区人来街上逛。来这边的外区人不多，但偶尔也会有……很多是跟船来的海员。”他每说几句，牙齿就会因为寒战碰在一起，“希丝觉得他们有问题……对，我本来是要来和你说这个……她让我来…”

但他几乎是刚进入这栋半成品大楼，就被人给控制住了。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找到沙拉曼具体的位置。

没看清攻击自己的是谁，他被人从后面打晕，再醒来的时候就和自己的姐姐面对面了。

沙拉曼显然也已经挨了拳脚，头发散乱，脸颊青肿。他终于看清楚了抓住他们的人，但却并不认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