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8.

路之刚用黑尘掀开了两个舱顶，把缺氧的哨兵从中拖出，就感觉自己和艾之间的链接在一点点被清除。

路之：…怎么这样！

她咬牙切齿地蹲下去检查那两人的状态，感觉手腕上的黑尘都不香了。

“向导…那家伙哪会有我好？”

林皓一虽然同为A级，但经验比她要差远了。能盖住她的链接，要么是他和艾的适配度更高，要么是艾主动配合。

两种可能性都是路之不乐意承认的。一定要选一个的话，她宁愿相信是后者。

…自己当年悄无声息的走人，现在又突然回来，艾对她心有不满也再正常不过。

何况她现在又接手使用黑尘，自己的消耗也大，艾另外找个向导链接也是非常有效率的做法——并不一定就是出于私情的考量。

尽管如此自我说服，在最后的链接也被覆盖后，路之的脸色还是控制不住地难看了一瞬。

能做到这个程度，那个向导和艾的适配性也不会比她低多少。

“啊啊……真是……”

在刚看到林皓一的时候，她就隐约有一种直觉，现在越想越觉得他是别有企图。

——什么，你说这是艾主动的？那必然也是那小子使用了什么鬼蜮伎俩，一时迷惑了哨兵，讨她欢心。

看他那个精神体，一见到艾屈意就巴巴地扑上去了，他也不收回去，真是没有边界感！谁不知道哨兵就吃这套，就喜欢毛绒东西！

路之在心里痛斥绿茶男，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

这两个哨兵的情况比艾救出的那位要严重一些，其中一个已经无法自主吐出肺部的液体。路之给他做了一套心肺复苏，眼见着人能喘气了，立刻前往下一个房间。

她已经是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向导了。比起偏爱，得到的更多是信任…这就已经非常好了。

459.

被编排的林皓一打了个喷嚏。

第一个房间里的深海舱并没有问题，他们已经迅速切换到了下一间。

林皓一先前从未有和哨兵进行过如此程度的链接。按照他的感觉，他和艾之间暂时相连的精神末梢已经达到了70%以上，在不深度结合的情况下，几乎已经是理论上能够达到的最大值。

为了配合他进行覆盖，艾几乎没有设限，后果就是他现在同步地接收到了哨兵五感的反馈。

很难形容他现在的感受，有点像喝多了视线出现重影，一个清晰，一个模糊；耳边也乱七八糟的响个不停。艾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勉强回神。

“什么？我刚刚没有听清。”

艾露出个无奈的笑：“可以把我的五感调低一点。”

小林同学满打满算不过上了一个半月的课，艾估计秦勤还没有教过他要怎么应付这种高度链接。

哨兵自己在觉醒时，往往也需要相当一段时间来适应，向导当然也需要磨合。要林皓一立刻行动自如，属实有点为难人了。

林皓一：“……我还没学。”

他生出一种学艺不精的羞愧。此前虽然在疏导上总是被哨兵敬而远之，他也从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现在却忍不住地想，如果换成刚刚那个叫路之的向导来，恐怕能做的比自己好很多。

艾没再说什么。两个深海舱的检测结果出了，她果断地用黑尘割开其中一个的舱顶，将其中的哨兵拽出。

林皓一在链接的帮助下，竟然微妙地体会到了她所描述的那种“后脑勺用力”的感觉。就像是学书法时被人握着手下笔，舒缓轻重都借由另一方传来，还带着笔锋转折时微小的停顿，让他生出一种自己也能笔走龙蛇的错觉。

“走了。”

艾安顿好那个被捞出的哨兵，起身前往下一个房间。见林皓一呆愣在原地，还以为是他对声音反应不及——听说自己小时候刚觉醒时也有这样的症状，便把沾湿的手在衣摆擦了两下，扣住了他的手腕，重复道：“走了。”

460.

小林同学虽然反应不太灵光，不过人很顺从，一拉就走。

打开第三间房门后，艾再次靠到墙边调整状态。她已经连续使用了四次黑尘，后面还不知道要用几次，即使得到了向导的支援，也必须要及时恢复。

林皓一正盯着上下起伏检测数值，通讯纽加载的公共频道里忽然跳出于爽的消息。

“有新的情况，”林皓一说，“姜姿学姐已经接到了巡逻队的人，正在往这边赶。外面大厅里面的休眠舱也有一些出现了问题，还在依次排查——这两个深海舱指标正常。”

艾点点头，带他进入第四间房。

装有深海舱的单间并不算多，粗略估计应该在三十上下。加上他们进入的第一间，如果司无涯和路之那边的进度差不多，三方人应该已经排查了十三间房。

巡逻队已经赶来，于是艾在摁下两个深海舱的检查按钮后，没有在原地等待结果，直接去往了下一个房间。等到人手抵达时，可以直接按照检测异常的深海舱进行开舱救援，省下等待检测的时间。

其实这事交给司无涯会比较好办，毕竟他有权限卡。但他没在频道里发言，估计是顾不上看消息。

连着开到第九个门，艾感觉脑海深处隐约传来了刺痛感。

这是连续使用黑尘造成了太大的负担。如果是正常状态，她应该可以坚持更久。

林皓一也感觉到了不对，在她开第七扇门时，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艾叹了口气，伸手调出这两个深海舱的检测功能，还是走向第十扇房门。

“起码把这扇门开了，算是完成平均数的指标。”

她心里这么想着，再次将黑尘凝聚成细线，沿着门缝划下。

凝聚出来的细线已经比一开始时粗糙了不少，从几不可查的蛛丝状变成了现在肉眼可见的状态。

在黑尘接触到锁舌的瞬间，艾感觉太阳穴附近一阵抽痛，她下意识抬手摁住了额角，眼前的门框也出现了一瞬间的摇晃。

不好。

在精神力涣散的同时，黑尘也同步的开始了溃散。这种材料就是如此，一旦失去精神力的束缚，就会立刻罢工，从既定的轨道上脱离。

艾眼睁睁的看着黑尘散成了卡片状的大小，就要淡化在空中，甚至来不及回收。

在她心里哀叹果然还是逃不过烧钱的命运时，一只手从她后方伸出，越过她的肩膀，向前做出了一个抓握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