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8.

艾的口哨吹得不是很熟练，第一声吹到一半就劈叉了，调整了口型，才勉强吹了第二声。

她大大方方地从门口走了进来，随口道：“你刚脱衣服的时候。”

林皓一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开水壶一放上去就能尖叫：“你……”

艾：“骗你的，真信了？”这里有更衣隔间，怎么可能看得到。

林皓一不理她了，低头看地板上的花纹。

身后几个造型师发出低低的笑声，对艾说：“您这套衣服很出色。”

“嗯嗯，那是。”艾得报一箭之仇，心情很好，“所以你们把他也弄得好看点啊，要带去很多人前亮相的。”

“外搭倒是已经选好了。”为首的造型师从满满一整排的衣架上取出一条银灰色的长款外套，布料在灯光下泛出柔软的光泽，看起来十分细腻，摸上去却是挺括的手感，“和您身上那件出自同一个设计师，不过这系列风格要更温和一点。”

艾看了看收腰的腰线和修长的下摆，估计能垂到林皓一小腿：“不错。”

“现在主要是袖扣没选。”

艾：“衬衫的袖扣？反正都穿在里面，也没关系吧。”

几个造型师大摇其头：“正如西裤在坐下的时候会露出一截脚腕，所以你不能穿波点袜子。造型的细节是品味的关键，任何瑕疵都是不被允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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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被他们的气势所摄，不自觉跟着点头，往林皓一的方向退了一步。

等身镜旁的木质台子上散落了十来盒被打开的配饰，艾看了一眼款式各不相同的袖扣，心道难怪比自己慢了这么多还没结束。

“让他自己选一个好了？”艾说，“桌上是你们筛过的吧，在里面选一个喜欢的不行吗？”

造型师：“我们刚刚征询过林先生意见了，呃，他给我们的自由度挺高的。”

虽然对方说的委婉，但艾也听明白了，估计林皓一被问起时，就简单回了个“随便。”

“那我选。”

艾踢了下向导脚后跟：“行不行啊甲方。”

林皓一：“……随便。”

造型师：哟。

艾借着顶光，在十几个打开的盒子中挑挑拣拣，最终选了个衔尾蛇的袖扣，捏在指尖递给林皓一过目：“这个？”

林皓一的视线在那枚泛着金属光泽的银色小东西上停留片刻。清河药业给自家人请的造型团队绝对好使，任何一个小配件都是精挑细选。艾拿在手里的那个袖扣直径不到2厘米，小巧蛇头上的鳞片却也纤毫毕现。再加上眼睛处镶嵌的两粒茶金色宝石，粗略一看都觉得赏心悦目。

林皓一心里挺喜欢，嘴上却问：“为什么选蛇。”

边上的首席造型师在心里抢答说这个我知道，很有说法。衔尾蛇嘛，最经典的寓意就是时间的回环和自噬重生，既可以用于祝福正在经历蜕变的人，又可以象征永恒。要是作为礼物，寓意挺不错。

艾：“因为……猫的反应速度是蛇的七倍？”

林皓一：“。什么鬼。”

艾：“不喜欢的话就换一个。”

林皓一：“没说不喜欢。”

艾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我还不知道你小子想的是什么”的得意表情，对他说：“那伸手。”

570.

团队里有个年轻的女造型师上前想要接手帮忙。艾选的袖扣是链条式的，除了蛇头和蛇尾做出固定的8字形，中间的蛇身有一段是用银色的链条代替。虽然好看，操作起来却不太方便。

首席：“来来，我们先把这边没被选上的收起来，一会儿磕了碰了，都是公产。”

她打斜路里出来，不着痕迹地就挤着自己的后辈到了侧边。

身后有人，艾就往林皓一那边稍了两步。林皓一腾出等身镜前的半个身位，默默地把左手伸给她。

这种需要袖扣的衬衫袖口处较为宽大，原本是纽扣的位置现在只有两个孔洞，布料遮了他一半的手腕，松松地垂挂下来。

艾虽然之前没有用过袖扣，但这种小首饰结构简单，她稍微翻看了两下就大致明白了要怎么操作，这时候熟门熟路地托住林皓一的手腕，调整了一下高度，把袖扣拆开，将蛇头往一边的扣眼放去，再将蛇尾那一端穿过另一个扣眼。

普通的链条袖扣到这一步就算完成，这个衔尾蛇的却还有一个额外的按式卡扣，将位于抬起袖口正下方的蛇头和蛇尾对准一按，衔尾蛇才算咬住了自己的尾巴。

“不错。”

艾像是看自己拼出来的什么机械装置一样，满意地端详片刻，才把林皓一的手腕翻了回去：“右手。”

林皓一伸出右手，左手垂下贴在腿侧，小幅度地蹭了蹭刚刚被握过的手腕。

571.

袖扣胸针领带夹，男士配饰三件套。省略了领带夹，胸针已经选好了和外套搭配推出的产品，因此在扣完袖扣后，林皓一迅速结束了剩下的流程，跟着艾道谢离开。

司无涯先他一步结束，已经在走廊里踱步等待。

他俩服装的设计口味都沿袭了艾的偏好，和经典的正装略有出入。司无涯这一身版型更挺括，肩线和腰线都做得清晰可见，轮廓十分简洁，只在关节处堆叠出细密的褶皱。相对应的，他通常扎起的低丸子头被打散，用丝带束着垂到肩侧，柔软的长线中和了通身的硬线条。

“哎呀，这是谁家的漂亮孩子？”

艾眨了眨眼，掩饰住片刻的晃神。司无涯的头发放下来后，和令作我更像了。不愧是亲的外甥。

“发型不错。“

司无涯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笑了下说：“我们现在去哪？”

“嗯，先去找何女士……或者余先生好了。”艾想了想，觉得这种大场合，自己也需要当个小跟班刷长辈的脸。

老妈虽好，却不知道有没有空，老爸…取决于他今天打理自己的速度快不快。

见她抬手，司无涯已经很习惯地要低头，艾却不知道想到什么，把手往下放了点，最后只捏了一下他的发尾，就带路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