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3.

“冷静一些，您现在最好不要离开二楼，下面还有很多哨兵。”一位安保队员劝阻道。

如果艾铁了心要往外跑，他们两个估计是拦不住的，只能寄希望于她的理智更占上风。

透过二楼回廊上扶手的间隔，艾已经可以看清一楼的一部分。此时大部分的人都聚集在门口处，声音纷乱，根本无从判断发生了什么事。

林皓一也赶了出来，顾不得其他，一把抓住了她未受伤的那只手，精神末梢安抚性地缠绕上来：“电梯没在这个方向。”

艾哭笑不得：“我没打算往下跳。”

虽然那样确实最快——好吧，通常来说她是会这么干的。但她刚刚已经看到了拉着自家老婆混在人群中后段的余先生。他们俩没事，司无涯也跟在旁边，神色都还算镇定，艾的心也就放下了大半。

老爹总是穿得花里胡哨，也算是有好处。

安保队员按了一下耳朵，转头对艾说：“确认过了，是会场和中庭交接的回廊发生袭击。袭击者已经被控制，伤者也及时转移了。”

“有人受伤？”艾问道，“是谁？”

安保队员露出个苦笑：“佩利安·克维尔。他被人刺伤了腹部。”

514.

艾：“......”

艾：“唉。”

她都这么努力了，四发狙击都没能擦破这位大向导的皮，结果刚出去没两步，对方还是中招了吗？难道是注定今日必遭血光之灾？

“详细情况我们进去说？”安保队员依旧不太放心她站在走廊上。

受伤的不是自己家人，艾的关心等级就下降了数倍，乖乖走了回去。

顺着林皓一的牵引回到陈列厅内，艾晃了晃自己的右手：“还不能松开吗。”

“不能。”林皓一算是知道撒手没为什么经常被秦勤用于形容哨兵了。不抓着点，一发生什么事，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好吧...”艾找了个座椅窝下，问道：“佩利安什么情况？安检的时候不是限制了所有刀具吗，他是怎么受伤的？”

“是仿生义肢的骨骼...”安保队员的脸上也露出些惊色，“这种型号的我们先前了解过，因为主打还原原生肢体，所有的感觉都是一比一传导的。但是袭击者直接抽出了自己手骨，作为武器刺穿了目标的腹部...”

据说现场袭击者的血飚得比佩利安·克维尔还要夸张，边上的人大多数是被这一场景吓到。

能忍痛生扯自己的骨头...艾想象了一下，自己也忍不住倒抽了口冷气。

就算是义肢，痛觉却完全是真实的。再加上当众袭击后大概率无法逃脱，这无异于是破釜沉舟的一击。

“边上没人拦住么？”

“佩利安先生出去的时候周围的人很多，袭击者就混在其中；他一开始没有靠得太近，而且赤手空拳的，没人料到他会突然动手……还是佩利安先生自己挡了一下，才没有被刺中要害。”

“……他也算拥有丰富的被杀经验了。”艾生出点敬意。

佩利安的自保动作几乎成为了一种本能，包括在受到枪击时第一反应也是护住要害，恐怕早就经历过不知道多少次生死危机。能活到现在也不容易。

515.

晚宴接连出现这种程度的骚乱，恐怕很难顺利举行到结尾。再加上自己身上这个麻烦...

艾伸手搓了一下左胸口那片已经干涸的红色。这是透过外套渗入的残留，闻起来有一点不太明显的香气。等备用的衣服送来，她应该也要会被要求去做个全身检查。

林皓一大概误以为她感到不适，紧张道：“哪里不舒服吗？”

“呃，肩膀疼。”艾说，“算吗？”

虽然药里面掺了止痛，但是肾上腺素已经把她放生了，她还和没事人一样乱跑，不痛才怪。

林皓一没吭声，片刻之后在她身边蹲下了，把猫从怀里掏出来，放到她腿上。

“分散一下注意力。”他说。

“好猫好猫。”艾表情舒展，开始捏猫爪，顺手在林皓一后脑勺顺了两把。

不知道是在夸精神体还是向导本人。

后勤人员带着干净衣服赶来的时候，二楼陈列厅一派和谐景象，和混乱的一楼和中庭大不相同。

“您好？”她迟疑着走进来，把衣服递给在场唯一一位肩膀处有破损的女性，“我还被通知要带您去附近的医疗中心，方便尽快出发吗？”

516.

艾乘车前去接受检查的同时，顾千里又在频道里弹了一连串消息：“飞行艇没人...虽然猜到是这样，但是接下来怎么办啊！”

林女士忙于处理中庭发生的事故，已经无暇再管追击一事，艾就把路之的联系方式推给了顾千里，建议道：“你再找白塔的同事问问，关师傅可能有办法。”

搜索引擎关师傅表示自己没有办法，但他推荐了另一位技术员，也是老熟人了，原彻。

“我在C3挺多片区轮岗过。”原彻展示出他多边形打工人的人脉，“帮你问问有没有低空监控拍到。”

路之暂时没有通过顾千里的申请，艾给她发去的消息也还没有收到回复。在检查开始前，艾最后收到的消息是，原彻传来的记录里并没有可疑人物从飞艇吊舱跳下的影像。

在市中心这样的区域，如果有人从半空中坠落，引起骚动才是必然的。她们再一次失去线索。

艾已经被要求摘除指环。她把两枚指环从左右手褪下，和抱了一路的猫一起交给跟来的小林向导，嘱咐道：“在外面等我，很快就出来。”

想了想又说：“如果我家人过来，你给他们说下情况，别让他们太担心了。”

林皓一还穿着一身参加晚会的华服，站在医疗中心雪白的地砖上，像是走错了片场的主演，伸手去接她递来的东西。

黑足猫在接触到向导的一瞬间就消失了，只剩下一黑一金两枚指环躺在他手心。林皓一收拢手指，将它们握紧，说：“会没事的。”